答應,貴妃,不都是妾麼?既然都是妾,爲何要計較那麼多?
“聖旨下!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家嫡女品性矜貴,溫婉賢淑,特冊爾爲正一品賢妃,擇吉日進宮,欽此!”
沈清婉端端正正地坐在長樂宮的大牀上,靜靜地等着皇帝。
“娘娘,已經過了子時了。”憐雲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西廂閣裏燃滿了大紅的火燭,紅木圓桌上是精美的佳餚,還有子孫餑餑和點心,酒杯上纏着紅色細絲線。
燭光襯得沈清婉略施粉黛的臉多了幾分嫵媚,眉宇間夾雜着沉着與冷靜。
少女紅脣微勾,平淡道:“不早了,關門就寢吧。”
語調卻是多了幾分哀傷。
“皇上還沒有過來,娘娘,奴婢差人去看看吧。”憐雲大氣不敢喘一下,生怕沈清婉會傷心,只好小心提議。
沈清婉纖手一揚,“不必。這麼晚了,皇上還沒有過來,許是歇在別處了,憐雲,伺候本宮就寢,我們不必等了。”
憐雲沒有上前,依舊站在原地。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前那般純真善良活潑的少女,似是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大人,這種感覺更讓人感到窒息。
沈清婉幽嘆一聲,爲過去的自己,爲將來的自己。
這宮牆裏,這後宮中,不知埋了多少風華女子的白骨。而自己,終究逃不過命運,抵不過皇命。
正在沈清婉準備洗漱之時,一抹明黃色的身影緩緩步入。
……
次日沈清婉醒來的時候,饒是一驚,自己竟然躺在牀上,她猛然驚跳起來,環視四周都在找傅玉珩的身影。
卻看到一種丫鬟婆子端着盆子跪在旁邊靜靜地等着自己。
她昨日明明跪在牀邊,可是……難道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可傅玉珩沒有怪罪自己,這不可能……
“娘娘,皇上吩咐過了,您今日可以不用同皇后請安。”憐雲走過來,一臉笑容,“奴婢想着您昨日一定是累着了,便沒有叫醒您。”
“現在甚麼時候了?”沈清婉心裏的委屈無處可說,是累着了,不過這份別人看來至高無上的榮耀,自己寧願不要!
憐雲答:“正值辰時。”
沈清婉眉心一蹙,“還不趕緊過來爲我梳妝更衣?皇上說要我可以不去皇后那裏,我就可以不去了嗎,傻丫頭,這宮裏比不得沈府,我們必須事事小心。規矩就是規矩,不是我一個小小的賢妃可以壞的,明白嗎?”
憐雲是個聰明的,聽着沈清婉這樣一說,自然是明白了,便招呼一旁的丫鬟趕緊爲她更衣梳妝打扮。
畫一個清秀卻精緻的妝,眉是對着銅鏡畫的柳葉眉,梳一個略微複雜的凌雲髻,帶了玲瓏如意釵,長長的流蘇垂下來,耳朵上是一對翡翠耳墜。
整個妝容,簡單而大方。
等到鳳棲宮的時候,裏頭傳來女人說說笑笑的聲音,沈清婉嘆了一口氣,自己還是來遲了。
深吸一口氣,她腳步盈盈走了進去。
正座上是皇后,端莊大方,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而旁邊則是柳貴妃,她悠悠地喝着茶,一臉的不屑。
“見過皇后娘娘,臣妾來遲了,還請娘娘恕罪。”
沈清婉之前聽聞皇后十分和善,也是第一次見皇后,有些不知所措。
……
自從上次傅玉珩離開長樂宮後已經有大半個月了,沈清婉想,傅玉珩一定是把自己忘了。
不過也好,就這樣與世無爭,老死宮中未嘗不是好事。
“娘娘,皇上來了。”
沈清婉還在屋子裏修剪海棠,憐雲焦急地跑了進來說道。
她着實一愣,傅玉珩怎麼會到這裏來?
“娘娘,讓憐雲趕緊爲您梳妝一番,好讓皇上來了被您傾國傾城的美貌所迷倒。”
說着,憐雲就要上前。
看着憐雲滿臉的笑容,沈清婉悲從心底來,在外人眼裏自己無疑是倍受皇上寵幸的,可實際上,所有的委屈自己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況且傅玉珩那麼討厭自己,自己即便是精心梳妝又如何?
思及此,沈清婉微微一笑道:“憐雲,不用了,皇上大抵只是路過,不會來這長樂宮的。”
話音剛落,便見一抹明黃色的身影步出,隨着那熟悉的身子緩緩而入,沈清婉怔在原地。
良久,她才緩緩跪下,道:“臣妾恭迎皇上。”
傅玉珩也不讓沈清婉起來,只是淡淡道:“不過看樣子,賢妃好像不是很歡迎朕。”
沈清婉微微頷首,“臣妾不敢。”
“起來吧,別跪着了,朕今日就在你這裏用午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