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長寧侯府張燈結綵,賓客絡繹不絕,一片熱鬧。
婚房之中,一位身着華麗嫁衣的女子坐在喜牀上,等待着新郎親自掀開蓋頭。
“小姐,您要不要先喝點水,今日丑時開始您就滴水未沾了。”
一邊的小丫鬟看了看時間,心疼自家小姐,倒了杯水遞過去,卻被女子推了回去。
“不用了,這樣不合規矩,何況一會侯爺就到了。”
蓋頭底下的女子開口,修長白皙的手指從寬大火紅的袖子裏漏了出來,指尖觸碰在青花色的茶盞上推了推。
紅白青三色的交匯出一種清冷的美感。
“是。”
“知呀~”
房門被打開,丫鬟循聲看了過去,只是進來的卻不是穿着喜服的長寧侯霍靖珣,而是府中的一位嬤嬤。
“劉嬤嬤?您怎麼來了?侯爺呢?”
小丫鬟看着空蕩蕩的門口愣了好一會,才忍不住詢問。
劉嬤嬤弓着身子進了房間,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面色上掙扎了好一段時間纔開口。
“我是來回稟夫人的,侯爺,侯爺他......”
婆子嚥了咽口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眼前的女子當朝奸相安順海的女兒,若是她動了怒,自己一個下人怎麼承擔得了。
……
“籲!”
爲首的男人扯了扯繮繩,那匹紅鬃烈馬直接騰空了前蹄停下。
“靖珣,怎麼了?”
跟在身後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順着男人的目光看過去,從這個方向剛好可以看到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長安街,萬家燈火之中,隱約可以看到長寧侯府的影子。
“後悔了?我當時就勸你應該洞房以後再走,起碼給人家姑娘的蓋頭掀了,現在這樣做的實在是過分。”
當時他一聽霍靖珣的這個計劃就覺得不行,奈何這小子從來都是一意孤行,牛脾氣。
“呵~”
男人回過頭,輕笑一聲,隨後示意小隊緩步前行。
“後悔?我可沒有後悔,我這是正當理由,即便是那安家女兒告到陛下面前,我也是不怕的。”
中年男人皺眉。
“沒說你害怕,怎麼說那也是你剛娶回來的媳婦,你小子,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哎,我可是聽咱們那些兄弟議論呢,有人見過那安家小姐安錦佑,說是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
說着,用手肘推了推身邊的男子。
“你就一點也不好奇,不心動?”
遠處月亮西沉,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哈哈哈,心動?風魯大哥,我可以一點都不覺得這個玩笑好笑。就是再好看,她也是安順海的女兒,安順海是甚麼人你不清楚?太后手裏最大的底牌,根深蒂固,奸詐陰狠,你還沒跟他鬥夠?她的女兒,怎麼可能不像她爹?”
……
但是對方說的是事實,若是論規矩,即便是李氏都沒有資格受這個禮。
可方紅英掌管侯府多年,早就將自己當成了實際上的女主人,侯府夫人。
如今李秀芸都受得了這個禮數,自己怎麼就受不得了?這不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打自己的臉嗎?
“珣哥兒媳婦好大的架子,這規矩禮數是一回事,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就是珣哥兒見了我也是要行禮的,怎麼?莫不是因爲珣哥兒昨晚不在,拿我撒氣不成?”
方紅英裝作一副驚訝委屈的樣子,嘴上最是尖酸刻薄,三兩句就將昨晚的事情揭了出來,在場人神色各異。
“你!”
芷微想爭論,但是這次卻被安錦佑攔住,看來對方是個厲害角色,難怪可以以平妻的身份執掌侯府多年,壓的李氏抬不起頭來。
既如此,她就好好會一會。
安錦佑眼神平靜,嘴角帶着得體的笑意。
“方夫人這話說的好沒道理,我夫君霍靖珣是爲了邊疆安穩舍小家連夜出城,其心可表。怎的到了夫人的嘴裏卻像是故意的?莫非是夫人覺得,我夫君有意違抗聖旨,對陛下的賜婚不滿意?”
方紅英幾乎就要喊出來了。
不滿意,當然是不滿意的。若是滿意怎麼會在還剩三天時間的情況下蓋頭都不掀就倉皇出城?
不僅是霍靖珣,安家那邊不也是一百個不樂意嗎?別看現在這小妮子笑的得意,昨晚上獨守空房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但是婚是皇帝賜的,即便是這事情人人心裏清楚,卻是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方紅英在府中縱橫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丫頭噎的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