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
上京城,寒風凜冽。
“滴答——”
狹窄的房間中,一個面目可怖的人頭頂懸着一個正在不斷滴酒的漏壺,一滴又一滴的酒落在她的頭上,砸出了一個小小的傷口來。
殷紅的鮮血混合着酒,緩緩的從她髒兮兮的臉頰滑落,再落入酒缸裏。
酒缸裏的酒,已是渲染出了血色。
“妹妹在這裏可還好?”
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夏初瑤腦子裏一陣恍惚,她甚麼也看不見,只聽見那道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短短時日不見,妹妹這壇酒都快釀好了,看來,很快就可以喝了。”
夏初瑤尋着聲音,用黑漆漆的眼望向曾經的遠房表姐,現在的庶姐夏清歌。
她滿面恨怒,胸中燃起滔天之恨,想狠狠唾罵她!
卻因舌頭被硬生生拔掉而發不出一丁點兒聲音!
夏清歌笑得暢快:“對了,妹妹還不知吧?陛下已是冊封我爲皇后了。”
……
她的這位祖父是個極其重男輕女,看重嫡庶和臉面的。因此,對她這個嫡孫女還算好,然而他前世沒落得好下場。
珠兒不明白自家小姐爲何提起從小害怕的老太爺,卻也說道:“老太爺在家的,不過老太爺似乎心情不是太好。”
夏初瑤自是明白老太爺爲何心情不好,前世因土匪的事,傳出了不利於她和夏家的謠言來。
當時,她被夏清歌哄騙,背下了這個黑鍋,導致名聲不好,也被祖父不喜。
這一世,她是不會如了夏清歌的願的。
“走,去找老太爺!”
夏初瑤梳洗打扮了一番,來到了老太爺所住的清河園。
還未走進屋裏,她便聽到了悽悽慘慘的女子哭泣聲,伴隨着渣爹的嘆氣。
“爹,如今城中已是有不利於初瑤的流言蜚語傳出,您看這事該如何處理?”
聽到這話的夏初瑤,心頭的恨怒如噴發的火山般,燒得渾身疼痛,好險才忍住衝進去揭穿他真面目的衝動。這就是她那面慈心毒的渣爹,打着所謂爲娘守着的名義,實則早就在外面養了妾室,連外室女都比她大。
前世,她爲渣爹外室女所利用,害死了外祖父一家,無法爲娘報仇。這一世,她要渣爹和婉姨娘母女失去一切,嚐盡痛苦而死!
“這是怎麼了?”她強壓下心頭的恨怒,端莊優雅的走了進去,儀態良好的福了一禮:“祖父,不知發生了何事,隔多遠我都聽到了夏清歌哭哭啼啼的聲音。”
“若是被外人得知,會如何說我們夏家和祖父?”
她放在袖中的手收緊再收緊,緊到手背的青筋快要蹦出來了,如此才能勉強壓住立刻衝過去跟渣爹和夏清歌同歸於盡的念頭。
……
前世確實是有這事,是夏清歌利用流言幫渣爹塑造了一個好形象,讓他在聖上面前得了臉,從兵部侍郎升到了兵部尚書。
夏初瑤在說到陛下兩個字時,恨到輕顫了下。前世,狗皇帝爲了所謂的大權在握,集中政權,通過夏清歌利用算計她,還借夏清歌和渣爹的手害死了她外祖父一家。
這筆血海深仇,她會和狗皇帝算的。
“你看看你做的蠢事!”夏老太爺怒指着夏軒,恨鐵不成鋼:“在得知流言蜚語時,你不想辦法趕緊解決,還幫着夏清歌,到底誰是你女兒?”
他這兒子能力不足,又有點兒自大。這些年他沒少幫扶,奈何人走茶涼,他再是有些關係,沒有實權在手,那些人也不會賣他多大的面子。
此刻夏軒也後悔了,還對夏清歌產生了一絲埋怨。若不是清歌說用這一招能幫他升官,還能解決了夏初瑤,他怎會聽她的。
“爹,如今流言已是傳開,您看要如何解決爲妥?”
夏老太爺早已有了主意,他陰鷙的抬了下下巴:“不是有個正好的人選嗎?表親之女,看多了繁榮富貴的好日子,見多了嫡小姐尊榮的生活,產生了不該有的算計。”
“這......”夏軒只猶豫了一瞬,便點頭表示知道該如何做了:“父親放心,兒子會在今天之內辦妥這件事的。”
用一個外室之女,來換取他的仕途和名聲,是極爲划算的。
“祖父,父親。”夏初瑤適時的開口,她掩下了眸底的種種情緒:“咱家可是收養了夏清歌這個表親之女,拿她當小姐護着啊。陛下,向來很看重良善之人。”
她可不是真要幫渣爹,而是要在未來的某天拉爆夏清歌是渣爹外室之女的事。
這次,夏軒連一絲猶豫也沒有,極爲贊同的點頭,看夏初瑤的眼神十分欣慰:“還是初瑤懂事,會真爲我處處着想。”
夏初瑤垂下眼笑,眸中滿是厭恨和怒火。類似的話,前世她聽過無數次,但並非是渣爹對她說的,而是渣爹對夏清歌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