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安寺內。
千年古樹挺入雲霄,樹冠遮天蔽日,將整個後院禪房隱入暗處。
“世子這邊走。”小沙彌領着趙淵繞過小道,拐進竹林。
趙淵懶懶轉頭,瞥見古樹下倚着幾個穿紅戴綠的丫鬟,挑眉問:“甚麼人?”
小沙彌忙道:“是永亭侯家的。”
趙淵“哦”了一聲,不感興趣的收回了目光。
他獨自推着輪椅往竹林深處去,小沙彌退回來,也看向古樹下。
幾個丫鬟還站着,掩脣調笑,舉手投足間一股媚態。
渾無世家規矩。
小沙彌連連雙手合十喊阿彌陀佛。
這永亭侯風流好色,出門時常帶美婢姬妾也就罷了,竟是來寺裏也不消停。
小沙彌神色不虞的走了,古樹下幾個婢女說了會話,卻在同一時間安靜下來。
侯爺進屋子這般久了,怎麼聽不見任何動靜?
“我們進去瞧瞧?”有丫鬟提議。
另一人卻翻白眼道:“你若想去便去,我可不去。侯爺好不容易得了這美人兒,可不得多玩弄些時刻。若是擾了他的好事……”
……
竹林深處。
女人嬌軟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帶着幾聲欲哭不哭的輕吟。
趙淵身體微僵,垂眸看着伏在自己懷中的女人。
不過二八年華的小姑娘,打扮素淨,偏偏生得明豔。
此時正眸子迷離的仰頭對他說囫圇話,紅脣一張一合,卻彷彿求歡般,嬌豔而不自知。
“帶我……”她難受的喘息着,眼角突然落下淚來。
五指也下意識往上摸索,直至環住趙淵手臂,“走……”
趙淵彷彿不察,仍舊坐着,只神色淡漠的盯着對方。
小姑娘繼續往上攀扯,衣襟無意敞開,露出一片雪白。
趙淵眸子微縮,終於出聲:“衛氏派你來的?”
喬鳶飛意識混沌,並不知對方在說甚麼。
她央求着表哥帶她離開,可漸漸的,眼前人的青衫慢慢變得模糊,表哥在一瞬間幻化成了馬尾高束的少年。
少年坐在綠葉籠罩的樹杈上,居高臨下看着她。
稀碎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將那俊朗含笑的眉眼映襯的分外溫柔。
少年聲調揚起,高高的,帶着慣有的吊兒郎當:“阿鳶,騎馬去啊?”
……
趙淵的視線從未從她臉上離開,瞧見她臉色漲紅,瞧見她用力掙扎,也瞧見她微微上揚的眼尾處有一顆紅如鮮血的硃砂痣……
在婆娑竹影映襯下,朦朧誘人。
趙淵輕笑出聲,眼神卻冷得刺骨。
他猛地用力,方要折斷喬鳶飛脖子,突聽到竹林外傳來聲音。
“阿淵?”
趙淵瞬間收手。
喬鳶飛無力地跌落在地,額頭撞在亭角,霎時一片殷紅。
她仰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生死一線中神智終於回籠幾分。
趙淵好整以暇的看着,像是在逗弄甚麼玩意兒:“今日算你運氣好,回去告訴衛氏,若再敢在我身上動心思,別怪我動了她的寶貝兒子。”
喬鳶飛劫後餘生的捂住脖子,抬起頭看向趙淵。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男人。
眼眸美而不柔,雙脣紅而不豔,天水碧長衫着身,微微垂眼時彷彿不慎掉落凡塵的仙人。
可偏偏,他此時坐在輪椅上,面帶嘲弄的看着她。
想起方纔的窒息感,喬鳶飛想都不想便轉身踉蹌的往外跑。
趙淵的聲音卻從身後淡淡響起:“想死,你便儘管從這林中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