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除夕。
馮晚禾渾身無力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腳嘴脣發紫,呼吸很是艱難。
“爸,媽,救我!”
她看着客廳里正在翻箱倒櫃的老夫妻,虛弱哀求着。
“救你?好啊,銀行卡密碼告訴我,我就送你去醫院!”
只見這個叫馮鐵民的老男人揚起手中的銀行卡,惡狠狠盯着已經奄奄一息的馮晚禾。
“敢離家出走十二年?敢自己在外面攢錢買房?你以爲你能逃得出我們的手掌心?”
被馮晚禾稱作母親的張雲霞上前,狠狠甩了她幾個耳光。
馮晚禾心中最後一點希冀被這幾個耳光打消,她眼中湧動着絕望的淚水,半晌,無聲閉上了眼。
從她懂事起就深陷地獄之中,繁重不堪的家務,堪比惡魔的父母,她的人生簡直就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直到十二年前的一個深夜,馮鐵民把一個足以做她爺爺的老東西領進牛棚裏。
是,四面透風的牛棚就是她的容身之處。
那齜着黃牙渾身臭味的老男人臉上帶着讓人作嘔的笑,追着剛過完十八歲生日的小女孩喊着“媳婦兒親一口”。
或許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當老男人準備欺身而上撲倒她時,一向溫和的老黃牛忽然一撩蹄子,不偏不倚踢在老東西襠部。
老男人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瞬間就被疼暈過去。
……
在馮鐵民多年的虐待下,馮晚禾對這個男人有種本能性的畏懼。
可此時,她顧不上害怕,一個猛子扎進水中,像是魚兒般飛快遊向池塘中央。
“滾!給我滾開!敢壞我的事,上岸我就弄死你!”
看到馮晚禾游過來,馮鐵民的眼神中滿是狠辣。
然而馮晚禾卻不管不顧,她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只見自己的親生父母被馮鐵民死死困在水下。
即使池水渾濁,可她還是能看到男人的後背不斷有鮮血湧出來。
父親受了很嚴重的傷,卻依然爲了救人而毫不猶豫跳入水中,最終上當受騙,命懸一線!
母親被馮鐵民掐住了脖子,她在極力掙扎,卻不是想獨自逃命,而是拼盡全力試圖救自己的丈夫。
馮晚禾屏住呼吸遊了過去,她將一把改錐塞給父親做武器,又用手中生鏽的斧頭狠狠砍在馮鐵民的手腕上。
片刻,馮鐵民一聲哀嚎,他被迫鬆開了手,只見他一隻手心被改錐刺穿,另外一隻手腕幾乎被砍斷。
與此同時,馮晚禾已經將幾乎缺氧的父親送到水面上。
顧不得喘口氣,男人又準備潛入水中尋找自己的妻子,卻被馮晚禾拉住。
“你受傷了,我幫你救人!”
她深深看着面前這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心中有種道不出的感覺。
他,是爸爸啊!
……
趁着等救兵的空隙,馮晚禾提出給馮德彪先簡單處理下傷口。
馮德彪卻有些猶豫,支支吾吾不肯點頭脫衣服。
也是,他們論起來不過就是剛見面的陌生人而已,別人爲甚麼要信她?
她收回了手,笑着說道:“沒……沒事,我沒學過醫,萬一出個差錯讓您傷勢更嚴重就糟糕了。”
看到女兒畏手畏腳的可憐樣子,梅月棠不幹了。
她狠狠瞪了丈夫一眼說道:“你就那麼金貴嗎?你就那麼不信任孩子嗎?辜負孩子的孝心,馮德彪,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不是我金貴,也不是我不信任孩子,實在是……”
馮德彪一臉委屈說道:“我這傷本身有點嚴重,再加上泡了水裂開,我是怕嚇到女兒!”
他金貴?
要是珍惜自己這條命,就不會在負傷未愈的前提下依然奔波幾百公里來這山溝溝裏找女兒了!
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在狡辯,馮德彪解開還溼漉漉的衣衫,背對着女兒與妻子。
馮晚禾一眼就看到馮德彪滿是傷疤的後背,那交錯縱橫的疤痕像是盤踞在他身上的惡龍,讓人心驚肉跳。
忽然之間,馮晚禾發現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親生父親的職業是甚麼!
“你爸是當兵的,上戰場受傷很正常,別害怕!”
像是察覺到女兒的心思,梅月棠拍了拍馮晚禾的手輕聲安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