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今日有喜事。
迎親的隊伍從盛王府出發,十里紅妝鋪滿長街,古樹上紅綢醒目,百姓比肩繼踵,伸頭探腦去觀望這百年難見的盛大婚宴。
府中內外歡天喜地,而一院之隔的屋內,一名少女靜靜的躺在牀榻上。
她面色蒼白,身體虛弱,唯獨那雙緩緩睜開的眸子,清冷明亮。
江弦月心情沉重的抬手,寬大的嫁衣滑落,漏出那老樹盤根般,新舊疤痕交錯的手臂。
她是末世軍隊裏的異能毒醫,因意外摔下山崖,竟然魂穿到了這名被取血、折磨致死的太師府庶女的身上。
自打原主出生起,就爲姐姐取血治病。
如今江晴兒大病初癒,便將原主棄之如敝履,困在這昏暗的屋內,連飯都未曾給過一頓。
“吱呀......”
門被推開,透進來一室的陽光。
江弦月收斂心神,眸中劃過抹鋒芒。
“爹,真的可以讓妹妹替我嫁給那殘王將軍嗎?”江晴兒壓低的語氣裏壓不住的激動。
“唉,原本這門親事是爲父爲你向聖上求的,可誰知,三年前盛煜安在戰場斷了腿。
而且,想必此時,那奉命僞造的盛煜安叛國通敵的證據已經遞到了陛下的手中,最輕的刑罰也是流放邊境啊,爹怎麼捨得讓你踏入火坑。
好在太子對你有情,與爲父聯合上奏,聖上這才同意替嫁一事,等這個賤種嫁過去,以她的身體,能活幾日?
……
江弦月劇烈的喘氣,腦海中像是爲她解惑般閃過一段記憶。
原主曾被下人欺凌推進湖中,是來太師府做客的盛煜安出手救了原主。
自此以後,原主報恩的執念頗深。
“媽的,你要報恩你自己去報啊,讓我替你流放,我是怨種嗎?”
江弦月暗罵一聲,繼續使用異能,身上白光不斷浮現又消失。
她不信,不替原主報恩,難道會死不成?
“噗—”
一口鮮血不受控制的噴出,五臟六腑宛如被碾碎的劇痛。
江弦月失神無力的跪在地下,瀕死的感覺令她陣陣後怕。
重活一世,誰會嫌命長?
她閉目,認命似的道:“這恩,我替你報。”
痛感逐漸消失不見。
她快速補了一句:“送他抵達流放地,我就溜了啊,不說話就是答應了!”
江弦月苦笑着擦了下嘴角的鮮血,取出空間中的靈泉喝了幾口補充體力,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
罷了,這京城魚龍混雜,她怕是也活不消停,倒不如趁着流放在西北定居。
……
嗯,很是微弱,快要死了。
且這人原本就有腿疾,如今臀部又受了重傷。
也不知道有沒有損傷根本,若是一輩子殘疾,倒真是可惜。
嘴上卻道:“娘,他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莫要再哭了,若是驚了胎氣,可如何是好?”
柳氏擔憂地撫了撫腹部,拿出手帕擦着眼淚,又看見一旁的男孩,便想着給他擦下鼻涕。
大房盛勇強冷哼了一聲。
三房盛田齊急忙將男孩拉了過去,不敢看她,“錢錢,到爹這裏來......”
柳氏悻悻的放下手臂。
盛田齊臉色不自然,如今全家因爲盛煜安慘遭流放,大哥是最恨二房的。
他們三房一直過得戰戰兢兢如同大房附庸,不敢在這個當口激怒誰。
盛勇強瞥了幾人一眼,冷哼一聲,“行了,都別哭了,那麼多包裹又不是白拿的。”
他們提前收拾了不少值錢的東西,這路上不至於過的太苦。
他又瞥了眼江弦月,看見她身上揹着破爛布包,毫不掩飾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大人,這盛王府甚麼東西都沒有!”
去各個院子裏搜查的禁衛軍戰戰兢兢的向首領覆命,“不僅庫房沒有,就連廚房、糧倉、書房,都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