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的房間裏,女人形銷骨立,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躺在木板搭成的牀上,眼神空洞的盯着上方某處,半晌方纔轉動一下。
牀邊站着的女人與她形成鮮明的對比,一件藍色毛呢大衣更加襯的她脣紅齒白。
“打成這樣了都沒死,你這命可真夠大的。看你可憐我不防把真相告訴你,當初你跟顧一城那事其實是我下的藥,後來也是我把他給你的信改了。真搞不明白當初你都那樣下賤不堪了,究竟有甚麼魅力讓他對你念念不忘。”
牀上的人嚯的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似乎在說她在騙人。
她的反應成功取悅了姜雲月,只聽她繼續說道:“彆着急還有呢。就連你嫁給那個傻子也是我跟志遠一同設計的,不然就你這一無是處的人,哪裏有機會去廠長家做保姆。”
姜雲喜終於急了,她強撐着身體從牀上坐起來,雙目赤紅質問道:“爲甚麼?你爲甚麼要這麼做?”
顧一城本是哥哥姜雲生的戰友,替他回家探望,結果被人算計下藥,她跟顧一城發生關係被衆人撞破後,家裏訛了一大筆錢。
顧一城拿了錢卻也將兩人發生的事情一筆勾銷,甚至跟她哥的關係也淡了。
從此之後她就成了大家口中水性楊花的女人,在村裏的名聲徹底臭了。
母親宋桂芝更是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了。
後來哥哥也出事了,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心如死灰。
就是在那個時候,村裏的知青周志遠幫她介紹了在毛紡廠的廠長家做保姆的工作。
後來廠長承諾會給錢讓她哥看病,她毫不猶豫的就答應嫁給了他們的傻兒子。
可是,這一家就是狼窩,結婚之後不但不兌現承諾,還對她非打即罵各種虐待。
這次她就是被那傻子發瘋打的直接丟了半條命。
……
後腰重重撞在炕沿,疼的她悶哼一聲眼冒金晶,衣襟上的雪更是灑了大半。
也顧不得他會不會受激,姜雲喜將剩下的雪抓在手裏一股腦全乎在他臉上。
突如其來的冷意讓顧一城陡然打了個激靈,大腦也恢復了些許清明。
他維持着半跪在她身上的動作半晌沒動,雪水順着堅毅的下頜滴落,將姜雲喜胸前的衣襟染溼大片。
兩人四目相對,隱約能看見他額頭暴起的青筋和猩紅的眼眸。
姜雲喜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小心翼翼的問:“顧大哥你好點了嗎?要不我再去外面弄點雪?”
顧一城沒回答,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默默抽身站了起來。
周身壓力驟然一鬆,姜雲喜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
“抱歉。”良久,他艱難的開口,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姜雲喜知道,今晚的悲劇再不會發生,緊繃的那根弦忽然鬆開,整個人頹然的仰躺在炕上。
這一刻,眼淚終於再也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死之前她才知道,信上顧一城跟她道歉,說他準備打結婚報告了,還說休假會來看她,兩人可以慢慢培養感情。
他怎麼可以那麼傻呢?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卻偏偏要同她道歉,甚至還想要負責。
幸好,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也不會再讓他揹負重任和罵名!
……
“你這麼看着我做甚麼?一大早就聽見家裏吵吵嚷嚷的,還說甚麼賠錢。我昨晚一直跟我媽在一起,你又說甚麼親眼看見,哪有往自家人身上潑髒水的,你是要害死我嗎?”
幾乎不用裝,姜雲喜就已經紅了眼眶。
在大家看來就是委屈至極卻還要強裝鎮定不讓大家看了笑話。
紛紛對着姜雲月投去鄙夷的目光。
“苦了雲喜他們娘倆,只是我記着雲月那孩子往日裏看着挺好的,如今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這你就不懂了,姜大成兩口子能帶出甚麼好孩子,根上就壞了,那孩子能好?可見平時都是裝出來的。”
聽着衆人的議論,姜雲月眼中怨毒一閃而過。
不應該是這樣的,根據她的計劃,此刻被罵的應該是姜雲喜這賤人,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一定是你們串通好了,我明明......”
姜雲喜沉下臉質問:“你明明甚麼?明明在我和顧大哥的菜裏下藥,明明把我們兩人關在一個屋子裏?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這些已經構成犯罪了?”
她越說越覺得心裏有一團火在燃燒,如果不是她重生了及時清醒過來,是不是還要再經歷一次被人圍攻指責甚至是咒罵?
“除了你還有誰?奶和大伯他們也都是幫兇吧?自己家人都害,你們還有心嗎?”
強忍着眼中的酸澀,她絕對不會在這幫人面前掉眼淚。
“分明是你自己不檢點,都已經跟男人睡了還敢在這裏嘴硬,看我不打死你這賤人!”
姜雲橋頭腦簡單暴力,眼看即將到手的五百塊錢就要飛了,頓時擼起袖子就朝着姜雲喜的方向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