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狂風,敲打着庭裏一樹桃花,瓣瓣落紅打着旋兒掉進水窪中。
燈火明耀的皇宮寢殿內,傳來女子的聲音。
門口的太監與禁衛軍,皆眼觀鼻,面無表情,恍若耳聾。
沈貴妃年輕貌美,面若嬌花,只怕被折騰的不輕。
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們早就習以爲常。
又過半個時辰,龍帳中傳來說話的聲音。
“今日竟比往常嬌氣?”蕭琅炎笑着問,他並沒有放開沈定珠,反將她摟在懷裏。
蕭琅炎寬肩窄腰,未着衣袍,被明燭所撫照的身軀,修長勁瘦,腰肢有力。
一雙劍眉之下,那黑滲滲的薄眸,因眼底那點丁點含笑,既顯得疏離,又有些玩味。
這會兒,他正饒有興致地把玩沈定珠的一縷髮絲。
每每歡愉,這烏髮既礙眼,又勾魂。
沈定珠捂着錦被,白皙肩頭上遍佈吻痕,她雙眸漆黑如繁星,看着蕭琅炎,頗有些撒嬌媚好的樣子。
“皇上,臣妾想省點力氣,明日出宮祭父,將冤情洗刷的好消息告訴他,想必他泉下有知,也會很欣慰。”
蕭琅炎挑眉,但不回應。
沈定珠美眸眨了眨,從被子裏伸出藕臂,勾着他的脖子,緊緊貼靠:“皇上~”
……
他最討厭背叛和辜負。
傅雲秋是甚麼下場,沈定珠心裏清楚。
“不......不!”沈定珠紅脣哆嗦,轉身就跑。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被蕭琅炎抓住!
然而,沒等她跑幾步,蕭琅炎已經追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腰間。
下一秒天旋地轉!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扛在了他的肩上。
他近乎於咬牙切齒的怒斥聲炸響耳畔:“跑,你還敢跑!”
沈定珠哭喊嘶嚎,踢踏雙腿:“放開我!我不要回去!蕭琅炎,我求你了,讓我走吧,求求你......”
蕭琅炎結實有力的臂膀按着她,讓她掙脫不了。
他薄脣抿着冷厲的弧度,語氣更是兇猛強勢:“朕警告過你,別騙朕!沈定珠,利用朕,很好玩嗎,你以爲那道爲沈家清罪的聖旨真的送出去了麼?”
沈定珠渾身僵住。
甚麼?!
“你以爲你的計劃天衣無縫嗎?你偷偷喝避子湯,你聽到朕的腳步聲會皺眉,你做夢的時候,都想逃離朕,你以爲朕真的都不知道麼!”
“乖巧你可以裝,喜歡你也可以裝,但是要麼你就裝一輩子,別被朕發現,要麼,就聽朕的話!”
“你再敢逃,就別怪朕無情,朕會讓人追去北梁,將你二哥千刀萬剮!”
……
她不要命地撲去了馬車前。
被快速行駛的車轅狠狠撞趴在地,沈定珠當時就站不起來了,只覺得腹部劇痛難忍。
而蕭琅炎的近衛駕車,見此情景,猛然拽緊繮繩。
“王爺,有人撞上咱的馬車了!”
一隻養尊處優的手挑簾,露出蕭琅炎那張俊冷的面孔。他視線下落,瞧見狼狽的沈定珠。
“給點銀子,讓她走。”蕭琅炎語氣冷漠,半點想糾纏的意思都沒有。
近衛掏銀子的時候,兩名解差已經追到了附近,他們急忙請安告罪,說明緣由。
“瞎了你們的狗眼,既然是罪人之女爲何不看緊點,讓她衝撞了王爺的馬車,還要不要命了?!”近衛呵斥怒罵。
兩名解差只能點頭哈腰,冷汗淋漓地賠罪。
“卑職這就將她帶走。”
沈定珠心中的恐懼沖天,那種差點被凌辱的感覺,席捲心頭,她嚇得頭皮發麻,看見解差靠近,逼紅了她一雙黑潤的眼。
“鋥”的一聲輕響,她踉蹌起身,拔出近衛的佩劍。
沈定珠雙手握劍,背靠蕭琅炎的馬車,劍指解差,黃鸝般的嗓音顫顫,帶着躁怒崩潰:“滾,滾開!”
馬車裏的蕭琅炎,忽而挑起眉宇,濃墨稠密的黑瞳裏,閃過一道亮光。
沈定珠忍着身上的劇痛,對馬車裏道:“王爺,求您救小女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