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的身子還很虛弱,還是別去了。”
如霜拿起梳子,小心地幫自己的主子梳頭髮,隨後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朵已經泛白的銀簪插進發髻之中。
葉錦惜望着銅鏡裏面烏髮如墨,面如嬌桃的十五歲自己,一時有些癡了。
她現在是葉嘉侯府的葉三小姐,還不是未來永安侯府被人人捧着的老夫人。
葉錦惜轉過頭,看向窗外一束嬌陽從窗欞射進屋中缺角的地方,緩緩站起來,伸手接住陽光,從手心傳進心裏一股燒灼之感。
“再有幾日,就是二姐的生辰,白雲寺那株玉蘭,是給二姐最好的生辰禮物。”
葉錦惜走近窗前,伏天的陽光打在自己臉上,讓她渾身發冷的身體有了熱意。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喜似恨。
是了,她重生了,重生到了嫁進永安侯府的前半年。
上輩子嫁給永安侯府小世子傅承煜,夫妻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傅承煜待自己很好,讓自己一生享盡侯夫人的尊榮。
直到死前那一刻,才發現她的一生,只是他與二姐給自己編織的一場夢。
鏡花水月,可笑的是,在她死之前,生生打碎了這場夢境。
“咳咳咳”
每每想到自己死前的屈辱,葉錦惜心裏便有一股恨意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讓原本虛弱的身子,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小姐!”
……
只見一名玄色錦衣的男人,扶着一位老夫人緩緩走來。
老夫人衣着樸素,手中握着一串念珠,面容莊重,眼神虔誠。
錦衣男人面如冠玉,一雙鳳眼之中含着絲絲冷意,讓不敢讓人直視。
他們是甚麼人?
不是盛京之人?
葉錦惜透過前面官兵的空隙打量他們,自己上輩子盡心盡力扮演侯府少夫人,與傅承煜出席各種宴會,整個盛京排得上名的人,自己都是見過的。
唯獨對這兩人沒有一點印象。
這一隊官兵身上的佩飾有皇家印記,能用皇家官兵保護,這兩位一定身份尊貴。
葉錦惜努力回想所見之人是誰,一時忘了收回目光。
一道犀利的目光掃過,四目相對,葉錦惜感覺到一股寒意直竄自己的心際,立馬收回目光低頭。
“小姐,他們走了。”
如霜見那些人離開,自家小姐依然沒有抬頭,小聲提醒。
葉錦惜抬頭,白雲寺前,果然只剩她們兩人,剛纔那一幕好像只是做夢。
“小姐......”如霜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小姐我們還進去嗎?那些人身份尊貴,我們會不會衝撞他們?”
“進去吧。”
……
葉錦惜緩緩睜開眼睛,向小沙彌行了一禮。
如霜已經向小沙彌說明來意,小沙彌手持長明燈,向佛祖跪拜,讓葉錦惜親手點上長明燈,放置於佛前。
“如霜。”
葉錦惜看着佛前的那盞長明燈閃爍,眼神沉如古井,今世,她只相信自己。
如霜聽到小姐的聲音,會意,取出一個荷包恭敬送到小沙彌的手中。
小沙彌沒有推脫,這是給佛祖的香油錢,手持佛珠還禮,“施主,長明燈我們會有專人日夜守護,長伴佛祖身側。”
“多謝。”葉錦惜向小沙彌福了福身子。
小沙彌離開後,如霜有些擔憂,小聲道,“小姐,我們這樣做,主母會不會......”
如霜這纔想起,小姐現在被記在主母的名下,如果主母知道小姐給生母點長明燈,肯定會責罰小姐。
“整個盛京的人都知道我只是記在主母宋氏的名下,自有生母,爲生母點長明燈是人之常情,她就算生氣......也得憋着。”
葉錦惜冷哼一聲,宋氏爲了自己的面子也只能笑着,最多找一些錯處責罰自己而已。
如霜聽到小姐竟然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很是驚愕,“小姐,您......”
“呵呵。”
正在這時,佛像身後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笑聲,很低很輕,連帶着佛前的茗香傳進偏殿的主僕耳中。
這裏還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