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今天是您的大喜的好日子,您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胡來啊!”
“滾開!”
怒聲驟響,身穿銀白直綴長袍的男子推開下人大步往前,抬腳狠狠地踹在了貼着雙喜字的門上。
咣!
門板砸牆一聲巨響,倒在牀上一身紅豔喜服的新娘驚得掙扎掀起眼皮,還未看清來人是誰,啪的一聲,摔來的紙就砸在了臉上。
桑枝夏被砸得臉都麻了,再一低頭看到自己一身晦氣的大紅,表情瞬間呆滯。
闖進來的俊美男子沒理會她發直的眼神,遍佈血絲的眸子刀斧似的鑿入她眼底深處:“本世子要娶的是桑家的嫡長女,不是甚麼隨便塞來的阿貓阿狗都作數的。”
“區區庶女也敢妄想攀上侯府高門,你也配?”
“拿着休書,滾!”
桑枝夏嚇傻了似的渾身僵硬,哆嗦着手把抽臉的紙抓到眼前,偌大的休書二字就在眼前。
無形驚雷自頭頂直劈腳心,瞬間全麻。
堂堂農學博士,試驗田裏腳滑一摔,這就穿了???
進度條還如此感人。
藥是早上被撬開嘴灌的,婚是下午替嫡姐結的,休書晚上就摔臉上了......
桑枝夏心情複雜得宛如萬隻螞蟻亂爬,剛想試着站起來,腳下一軟卻直直地朝着男人就撲了過去!
……
這一夜,是桑枝夏死而復生的第一個夜晚,也是嘉興侯府建府百年來的首遭大劫。
燭火灼灼不熄,人心惶惶不止。
桑枝夏頭一次經歷這種陣仗,下意識地緊跟在徐璈的身邊一動不敢動。
徐璈原地石化了似的,在數不盡的哭聲中死死沉默,寸息難聞。
隨着太監的一聲令下,無數持刀的護衛衝進了雕樑畫棟的侯府深處,在絕望的慌亂中抬走了一個又一個沉甸甸的箱子。
家財如流水般散去,徐家三房的主子們被迫換下了華服站在一處,倉惶又畏懼地看着不斷進出的護衛,死死地捂着嘴把哀嚎都混血嚥了下去。
大樹頃覆,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次日下午,忙碌了一天一夜的抄家大隊終於獲得了喘息的間隙。
胡公公看着隨從抬着的幾大箱地契賬本,唏噓道:“不愧是百年侯府,這家底的確是殷實。”
“只是折騰這麼久了,想必諸位也都乏了,皇上念及舊恩,特准了諸位明日再上路遠去西北,今晚就在大牢中好生歇歇吧,也好等着明日上路。”
“徐世子,請吧。”
嘉興侯府被抄之前,徐璈就在大理寺擔了個閒職。
沒有人比他更熟悉走往監牢的路。
桑枝夏心驚膽戰嚇得不輕,緊跟着徐璈不敢掉隊,誤打誤撞就進了男子所在的監牢,巧的是獄卒居然就視而不見也沒管。
她將錯就錯地縮脖子找了個角落席地而坐,開始琢磨眼前的困境。
……
老太太期待的魯王妃終究還是沒來。
哭了兩天兩夜的女眷們沒了最後的奢望,形同遊魂暫時歇火。
徐璈頂着一雙血紅到驚人的眸子,一言不發地背起還沒醒的老爺子走在了前頭。
然後......
桑枝夏就莫名其妙地跟着被砸了臭雞蛋。
“下作的賣國賊!”
“不要臉的奸細!”
“要不是徐家通敵,我大楚怎麼可能會戰敗割地?全都是這些賣國賊的罪過!”
“徐家的蛀蟲都去死!”
街邊百姓羣情激奮,臭雞蛋爛菜葉子狂轟濫炸。
桑枝夏閃躲不及險些被臭雞蛋糊了一臉,內心極度崩潰。
她何德何能?
居然被連累得在這裏遊街示衆!
她到底是做錯了甚麼!!!
桑枝夏一路艱難閃躲,在徐家衆人崩潰的叫喊聲中,終於頂着一身的污名臭水出了城門,遠遠地就看到了一輛豪橫到用碎金鑲了車廂的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