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四月低着頭走在橋廊上,手心中的玉簪子在月色下瑩瑩生輝。
這是顧容珩之前賞她的,她匍匐在他的腳下,卑微又感激的收下他賜予的賞賜。
她這樣一個見不得人的暖牀丫頭,連通房都算不上,不過是他的玩物,心情好了隨手賞賜給她個物件,她便能視如珍寶。
這樣一件尋常的玉簪子,本是她這樣的人,永遠也不可能擁有的。
對面的丫頭阿桃看見她,遠遠喊了聲:“月妹妹。”
四月抬起頭,連忙將簪子藏在袖子裏,朝着阿桃回應。
阿桃從廚房端着熱水過來,對着四月問道:“這麼晚了,月姐姐還要往哪裏去?”
四月垂着黛眉,眉眼在月光下白皙清透:“大公子落了本書在大夫人那裏,剛纔差人讓我送過去。”
阿桃看看四月手裏的書,笑道:“那妹妹快些去,姐姐也要走了,大夫人那邊等着的。”
四月點點頭,緊了緊手中的書冊,低着頭默默往前走。
她的很慢,抬頭看看前面夜色下的閣樓,心便恐慌幾分,站在路口處遲遲不願再動。
顧容珩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讓她來這兒了,這次讓她送書過來,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臉色不禁發白。
梨花軒的守門丫頭提着燈籠過來,暖黃的燈光照亮了四月的臉,她打趣道:“我看月妹妹站了路口許久了,是瞧不見路了?”
四月只得愣愣道:“夜色太黑了。”
她沒想到今天這裏會有守門丫頭在,以往她來時,顧容珩都不會讓人過來。
……
月色下的顧容珩一身白衣,平日裏一絲不苟的冠發,此刻披散開來,呼吸炙熱急切,是她從未有見過的樣子。
那雙沉靜的眼眸半隱在暗處,四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覺得按壓在腰間的手掌滾燙,身體也不自覺跟着戰慄起來。
四月心頭顫了顫,眼裏幾乎有了淚光,她想起還在樓下的阿翠,用近乎於祈求的語氣對着顧容珩哀求:“可不可以進去說。”
顧容珩挑眉,下一秒就攔腰抱起了四月,往裏面的房間裏去。
被按到牀上的四月顫抖的撲閃着長睫,潮溼的眼眸裏盡是慌亂。
顧容珩笑着替她順了順額前有些凌亂的烏髮:“四月,今日別惹我生氣。”
昏黃燈光下,男人英挺高華的臉龐尤其俊美,深邃又深不見底的眼睛裏跳躍着幾分不耐。
想起阿翠說今日他心情有些不好,四月咬着脣,第一次主動伸出了手,環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顧容珩顯然對於四月的動作很受用,笑了下,低頭吻了下去。
深夜時候,四月纔將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的手推開,忍着痠痛的身子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後,才輕輕的走了出去。
門口處散落的書冊和簪子還靜靜的落在那裏。
看着摔成兩截的玉簪,四月有些心疼,將簪子收好放在懷裏,纔去收拾地上的書冊放回到桌上。
轉身正準備關上門,一抬頭卻看見牀上不知甚麼時候時候已經坐直身子的顧容珩。
顧容珩臉色冷淡,一邊慢條斯理的繫着長衣上的衣帶,一邊朝着她走過來。
四月的臉色蒼白,瀲灩眸子裏閃爍着不安,月色光輝灑下,彷彿沐着如霜月華。
……
“月妹妹,起來了。”
感受到手臂被人推了推,四月睜開眼,側頭看到了面前的四喜,連忙坐起了身。
“明兒大姑娘要回來,大夫人讓人來說院子裏都要打掃乾淨,特別是大姑娘以前住的院子,更要仔細着打掃。”
“聽說大姑娘這次回來小住,應要住一段時候的。”
四月用梳子草草梳了頭,頓了下對着四喜道:“大夫人會讓我去大姑娘那伺候麼?”
四月從前是跟在大姑娘身邊伺候的,本來大姑娘出嫁,她原也是要跟着的,只是不知怎麼的,大夫人突然瞧她伶俐,留着她在了府裏沒讓她去。
大姑娘待四月極好,當時四月聽到這個消息時難過了許久,也算小小任性一次,大姑娘出嫁時跑出來跟在轎子後面不願回去,還是管家讓人拉了她回來。
雖說當時大夫人看她對大姑娘主僕情深沒有罰她,可大姑娘走了,四月跟在大夫人身邊,日子比起以前規矩了許多。
四喜收拾完手頭的事,拉着四月道:“你現在在大夫人院子的,到時候去伺不伺候大姑娘,還要看大夫人吩咐。”
“不過林嬤嬤吩咐我們今兒也不用去大夫人院子了,先把大姑娘的院子打掃出來再說。”
四月嗯了一聲,跟着四喜過去。
路上正好碰見了徐將軍家的二女兒,身後跟了三四個丫頭,端方高貴的樣子,舉手投足間都是世家出來的淑女。
兩人站在路邊低頭行禮,徐小姐十分溫和,見了兩人還讓身後的丫頭賞了他們一個銅板,兩人接過賞賜,心裏都對這位徐小姐十分有好感。
待徐小姐走遠了,四喜才悄聲在四月耳邊道:“這段日子大夫人常邀徐小姐過來說話,看來這位徐小姐同我們大公子的婚事該近了。”
“聽說大公子與這位徐小姐從小就定了親事,本來早該成親了,也不知怎麼拖了這麼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