峮輕
1
我在渾渾噩噩的夢境中突然驚醒,後背汗涔涔已然浸溼了我的裏衣。
身旁的婢女晚秋一臉着急地朝我跑了過來,擔憂地看着我:「娘娘,午睡怎得突然驚醒,可是做噩夢了?」
我死死咬着下脣,饒是再想到剛剛夢境中所發生的一切,心中便是彷徨恐懼至極。
「晚秋,本宮心中不太踏實,你扶本宮去看看二皇子。」
楠兒是我剛誕下不久尚未足月的孩子。由於我身子孱弱,受不得打擾,於是楠兒生下沒多久後便是由乳母在偏殿帶着。
晚秋費了好大力氣纔將我從牀榻上攙扶起來。
心頭的不安感愈來愈甚,我只是草草披上了一件外袍便趕忙去到了偏殿。
剛到偏殿,就見乳孃正坐在楠兒躺着的搖椅旁。楠兒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搖椅裏,似乎是睡着了。
我心下微松,便道:「春娘,二皇子今日還好嗎?」
春娘聽到我的聲音,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了身,結結巴巴地喊了一句「參見皇后娘娘」。
我狐疑地看着她,卻見她眼神慌亂,似是不敢與我直視。
心中忽有不祥的預感湧過,我急忙跑到搖椅前。
就在這時,我才發現楠兒雖是一副酣睡的模樣,可是卻臉色慘白,嘴脣微微發紫。小臉看着也很是僵硬,像是沒了呼吸。
……
漣蓮
4
再醒來的時候,就見黎峮之和夏落落都在我的宮殿裏。
還有一個陌生的太醫。
太醫替我把了脈,隨後顫顫巍巍地跪在了地上,聲音有些顫抖:「啓稟陛下,皇后娘娘如今脈象微弱,氣血盡散,抑鬱成疾,恐怕......」
黎峮之斂了神色。
「恐怕甚麼?」
「恐怕,並無幾日好活了,最多剩下不足一月......」
聽到耳邊太醫的診斷,我的眼中卻只是微微溼了一瞬,隨後而來的便是慶幸。
如若能死了,對於現下而言,無非是一種解脫。
一聲突兀的瓷器摔碎的聲音在宮殿之中傳了開來,我抬眸看去,就見黎峮之摔碎了我宮殿中的一個茶盞。
他臉色陰沉地有些嚇人。
「怎麼可能?你是太醫院新來的太醫?皇后收買了你,又在朕眼前演這種卑劣的把戲嗎!」
說完,他便朝我這裏看來。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中沉寂無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