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漫在天際,又像就在眼前,瓢潑大雨幾乎遮擋了所有視線。
滾燙的鮮血了落在冰冷的雨水裏時,蘇錦沅攀着崖邊的斷樹,身形躲在樹下的陰影裏。
那雨點砸在樹上嘩啦作響,卻也洗淨了她身上掉落的血跡。
“人呢?”
“看着像是朝這邊來了。”
“怎麼不見了?”
崖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錦沅緊緊咬着嘴脣,屏住了呼吸。
她沒想到自己會重生回來,更沒想到會重生到這個時候,與人私奔,遇上山匪,她清白還沒丟掉,也還沒將那個狼子野心的男人當成依靠。
她只來得急奮力S了一人逃掉之後,這些人就追了上來。
足足逃了快五日,卻依舊被追到窮途末路。
蘇錦沅朝着崖下看去,腳下雲霧瀰漫,深不可見底。
她記得這崖底下方就是玉瀾江,連續幾日的大雨江水大漲,這麼高掉下去活下來的機會不足三成。
可與其被抓回去,她寧願賭一賭......
崖上的人已經走到了邊緣,甚至朝着這邊看來。
蘇錦沅狠狠一咬牙就想鬆手,卻不想就在這時頭頂上方卻傳來慘叫。
……
蘇錦沅身子忍不住抖了下。
她知道自己就算找了藉口,可大婚當天突然離開,無論甚麼原因都是她對不起蕭家,而且蕭家那般門楣,府中子弟大婚時賓客衆多。
她就這麼跑了,不管怎麼遮掩蕭家都成了笑話。
蘇錦沅深吸口氣:“我知道我那天做的不妥當,等回京之後我會親自跟老夫人還有大公子他們賠罪,只是還請謝公子送我一程。”
“回去蕭家後,要打要S,全憑蕭家處置。”
謝雲宴瞧她頂着一張花裏胡哨的臉,那脖子細的好像一折就斷。
他淺笑了下,“蘇小姐說甚麼呢,你是蕭大哥未過門的妻子,蕭家又不是土匪窩,哪能打打SS的?”
他手裏的劍還滴着血,旁邊是地上那截胳膊。
蘇錦沅滿臉木然:“謝公子說的是,蕭家最是講理的人家,怎麼會爲難我一個小女子。”
謝雲宴微笑。
謝雲宴一個人佔着火堆旁邊,伸着腿時幾乎佔據了左右。
蘇錦沅哪怕凍得簌簌發抖,也無比渴望火堆邊的溫暖。
可是面對着滿是惡意的謝雲宴,她完全沒試圖靠近,只找了離火堆不遠勉強能汲取一點暖意的角落靠着,環着自己瑟瑟發抖。
謝雲宴見她凍得脣色烏青,渾身直打哆嗦也沒服軟求饒,倒是詫異了一瞬。
收回目光時,他嗤笑了聲。
……
蘇錦沅一想起這些事情,突然就忍不住哭起來。
以前那些姑娘家在他面前哭,那都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可這姑娘哭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團,緊抿着嘴大滴大滴的掉眼淚,恨不得地上都砸出坑來。
謝小公子哪裏見過這場面,手一僵,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我又沒揍你,哭甚麼哭?”
話一落,蘇錦沅哭得更慘。
謝雲宴黑着臉,見那邊被抓的山匪都朝這邊看來,一副他把人怎麼着的樣子,朝着那些人罵道:
“看甚麼看,再看挖了你們眼珠子!”
說完他將蘇錦沅拎着到了火邊,深吸了口氣:“閉嘴。”
蘇錦沅打了個哭嗝,懷裏就被塞了兩張餅子。
“本來就醜,一哭更醜。”
蘇錦沅垂頭看着懷裏的東西,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謝雲宴青筋蹦了蹦,又塞了兩塊醬肉過去:“我只帶了這麼多了,全給你了,不準哭了。”
哭得他腦子疼。
怕女孩兒還哭,他豎着眉毛,“再哭揍你!”
蘇錦沅見少年繃着臉凶神惡煞,半點沒了在山上時笑容滲人的樣子,哪怕氣急敗壞也沒真將她如何,而懷裏那兩塊餅子和醬肉也讓她涼透了的心像是泡在溫水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