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安定村的一處小破廟中傳來一陣低低的喧譁聲。
“嘶——這小娘皮長得真得勁。”
“幸好江家老大是個沒福氣的,剛娶到媳婦就死了,真是便宜我們了。”
“動作快點,有人來了怎麼辦。”
“放心吧,這荒郊野嶺更深露重的,誰家不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也就咋們這種人纔會來這小破廟了。”
餘菸頭腦發暈,眼前是掛滿蛛網的屋頂,晃動着幾層不甚明晰的人影。
這時,腦海中傳來一陣針扎似的刺痛,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她竟然穿越了!
這具身體與她同名,是被爹孃五兩銀子賣去了江家沖喜的,卻在入洞房後便發現江老大嚥了氣,婆婆當場破口大罵原身是喪門星,立刻便要休妻,原身掙扎之中還被潑了一桶水,被江家人趕了出來,孃家也不要她。
原身無法,只得來到寺廟棲身,卻因爲那桶水半夜染了風寒,被幾個乞丐發現意欲玷污,驚怒之下直接沒了,讓餘煙進入了這具身體。
餘煙腦袋發脹,喉嚨裏彷彿塞滿了磨砂紙一樣粗糙,發出“嗬嗬”的破風箱似的聲音,雙手緊緊揪着衣襟,因爲發燒力氣全無,掙扎都像只年幼的貓崽似的,微不可聞。
“滾,滾開......”
這細微的動靜更加刺激了幾個乞丐。
只聽撕拉一聲,一個乞丐直接撕開了餘煙的褲腿,露出半條白 皙修長的大腿,在月光下像是能發光一般。
周圍沉寂一瞬,呼吸聲一下就重了。
……
江霆?!
餘煙一驚,心瞬間涼了半截,腦袋裏不停閃過浸豬籠、拔指甲等古代酷刑,但還是勉強鎮靜道:“你告訴我,是想我幫你做甚麼事吧。”
江海嗯了一聲,稚嫩嗓音沉沉的:“你來這裏是想偷偷跑出去吧,你要是跑了,我就把這件事傳出去,把你抓起來,但要是你按照我說的做,我就會幫你保守祕密。”
餘煙雖心驚於這虎頭小子的早熟,但還是覺得五六歲的江海應該不會讓她去做甚麼S人放火的事,況且把柄落在了別人手上,也不得不聽,便點頭道:“你想讓我做甚麼?”
“跟我來。”
江海轉身在前面帶路,餘煙跟了過去,路上沒忍住,問道:“你爹爹,是做甚麼的?”
昨晚江霆救她時的雷霆手段,她雖意識迷濛,但還有些印象,那麼大力氣,難道是個屠夫?
江海警惕道:“爹爹是獵戶,今天天沒亮就進山了,你問這個做甚麼?”
餘煙:“沒甚麼。”
只是瞭解一下看了她身子的到底是個甚麼王八蛋,要不是江霆是爲了救自己,她說甚麼也要找機會報復回來。
“哼。”江海冷哼了一聲,帶着餘煙進了廚房。
江海一進廚房,就被兩個瘦到見骨的小蘿蔔頭一左一右環住了,好奇地打量着餘煙。
突然,一串“咕咕咕”的聲響打破了沉默。
江海嫩嫩仰了一下下顎:“弟弟妹妹已經一天沒喫飯了,你給他們做飯喫。”
餘煙眨了眨眼,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做飯,還以爲會讓她做農活呢。
……
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餘煙反應最快,立馬上前去給江溪查看,可剛把江溪扶起來,便被一隻孔武有力的手臂猛地拉開,摔到了地上。
餘菸屁股摔成了幾瓣,疼得齜牙咧嘴,淚眼盈盈瞪着眼前臉色比鍋底還黑的男人,江霆。
江霆用衣襬輕輕給江溪把血擦乾淨,眼神冰冷得要將人凍死。
江王氏已經從呆若木雞的狀態回過神來,在一旁拍爛大腿,扯着嗓門便嚷了起來:“哎喲!造孽啊!早就聽說這個女娘又蠢又廢,沒想到竟然惡毒至此,家門不幸娶了個蛇蠍毒婦,糟蹋糧食給我孫女下毒!”
說着便去摟江溪,江溪嚇得小臉煞白,小鹿眼溼漉漉的掛着眼淚,求助似的看向餘煙,嘴邊開始吐出了白沫。
江霆將江溪的眼神理解成了委屈,心口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大步向前,伸手便揪緊餘煙的衣領,竟是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半懸空着!
“毒婦,你給溪兒吃了甚麼!”
餘煙穿着方便勞作的裋褐,衣領絞得她喘不上氣,只能劇烈咳嗽,“咳咳......放......我、沒有......”
江霆鳳眸微寒,“若是溪兒出了甚麼事情,我一定要你陪葬!”
從前他對關於餘煙的流言是不怎麼信的,可是如今眼見爲實,該死!
要不是他一念之仁把她救回來,溪兒就不會出事!
眼見餘煙雙眼已經開始翻白,江王氏急得跺腳,上前拉住了江霆,壓低聲音,“二郎,不能出人命,咱家不能見官!”
江霆理智稍微回籠,手勁驀地一鬆。
餘煙砸到地上,擱淺的魚一般大口大口喘氣,抬眼看着江霆,憤怒又委屈,起身便揚手。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