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夜色如墨。
戚晚煙躺在牀上出神,一身衣裳髒舊破爛,她抬眼望去頭頂是金色的絲綢紗帳,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與她這身髒衣服格格不入。
她動了動右腿,立刻引來鐵鏈的一片響動聲。
一條成年男人手指粗的鐵鏈綁在她腳腕處,稍微一動就傳來刺骨的疼痛,除了腳腕處的傷,頭皮還傳來一陣陣劇痛,戚晚煙艱難地伸手摸去,一個鼓起來的大包赫然在她額角。
她閉上眼長嘆一口氣,沒錯,她穿越了!
地獄開局!
在趕去醫院手術室的路上被一輛超速車直接撞到了古代,誰有她慘?
旁邊一個小丫頭跪在牀邊哭泣:“小姐,你可別再尋死了,雖然那人是個病秧子,但好歹是大淵國的皇子,你嫁過去就是王妃了......”
霜兒已經在她耳邊絮叨了半天,戚晚煙被攪得煩悶不已:“別哭了,讓我清靜一會兒。”
小丫頭立刻止住哭聲,但還是時不時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戚晚煙沒再理她,若真是她說的那麼簡單,這身體的原主就不會尋死了。
她躺在牀上繼續接收原主的記憶。
這原主也是個慘的,身爲當今丞相的女兒,雖是小妾所生,但身份也算尊貴,誰知在原主三歲那年,有個雲遊的道士說她是天煞孤星命格,專克身邊人。
這道士給原主算完命的第二天,一直纏綿病榻的丞相他爹也就是原主她爺爺就仙去了。
全府上下如臨大敵,原主生母根本沒話語權,丞相沒辦法只好連夜將原主送去她生母鄉下的姨娘家,這一送就是十三年。
……
她心中頓時升騰起巨大的怒火,抬手便給了王嬤嬤一巴掌。
“啪”地一聲,王嬤嬤臉上紅了一片。
這巴掌戚晚煙使出了十成力道,但奈何這具身子骨不給力,要是她有以前的手勁兒,王嬤嬤這會兒估計已經趴在了地上。
房中其他人全被這一巴掌驚到目瞪口呆,王嬤嬤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捂着臉道:“你敢打我!”
她立刻上前抓住戚晚煙的胳膊,想把這一巴掌還回來。
戚晚菸絲毫不懼:“再怎麼說我是府裏的二小姐,明日就是端王的王妃,今天你把我的臉打腫,明天出嫁丟的就是整個丞相府的臉!”
一聽這話,王嬤嬤已經舉起來的右手,生生停在了半空。
反正這丫頭明日就出府,進了端王府能不能活過當晚都不一定,眼下還是不要生事爲好。
正在王嬤嬤想退後站回去時,戚晚煙中指又在她手肘某個部位彈了一下,王嬤嬤半邊身子竟瞬間麻到失去力氣,被戚晚煙輕輕一推就推到了地上。
身後的兩個丫鬟趕緊來扶她:“二小姐,你對王嬤嬤做了甚麼?”
戚晚煙道:“不過手勁兒大了一些,誰知道她這麼不經推。”
王嬤嬤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心想還真是邪門了,莫不是真如傳聞中那般,她是天煞星轉世,離她近的人都得遭殃?
想到這裏,王嬤嬤頓覺後背涼颼颼的。
她梗着脖子道:“我們只是想來伺候二小姐沐浴,二小姐怎的如此爲難我們?”
“真是倒打一耙!”戚晚煙冷眼道:“全都滾出去,霜兒伺候我就夠了。”
……
“怎麼了?”戚爲川忽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暮煙出了甚麼事?”
聽聞戚暮煙出事後廳內所有人全都焦急不已,就連丫鬟們也滿臉擔憂。
慌張跑進來的小丫頭斷斷續續道:“昨夜大小姐有些低燒,今早臉上、臉上起了一層紅疹,這會兒更是高燒不退,直接昏迷不醒......”
還沒等她說完,大夫人就哭喊道:“快請大夫啊!”
戚爲川也滿臉着急:“到底怎麼回事?我去看看暮煙!”
他竟不顧還站在廳中等着敬茶後出嫁的二女兒,就要去看大女兒,隨着他的動作其他幾人也起身,把戚晚煙一個人晾在了原地。
這一幕真是諷刺!
就在幾人越過戚晚煙快要行至門口時,她突然出聲喊道:“等等!我還沒敬茶呢!”
戚爲川停下腳步,有些埋怨道:“花轎已經在大門準備好,你上轎直接走即可,敬茶不過是走個過場,眼下你姐姐那邊情況危急,你別不懂事!”
“我不懂事?”戚晚煙反問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們就這樣拋下我,還說我不懂事?好啊,既然你們想去後院看姐姐,那我就在這裏等你們,你們甚麼時候看完我甚麼時候上轎,要是誤了吉時這個罪責誰擔待?”
這幾句話直接把戚爲川整懵了,他這個女兒何時變得如此咄咄逼人?
戚晚煙淡定地站在廳中,視線落在她這個沒見過幾面的爹身上,若是戚爲川還顧及臉面就該坐回來,好好把這套嫁女兒的流程走完。
片刻後戚爲川一甩袖子,冷臉走回廳內,催促道:“趕緊敬茶!”
大夫人卻準備先行去看她的寶貝女兒,戚晚煙朝她瞥了一眼:“若是缺了大夫人,這茶我可是不敬的。”
大夫人眼刀甩過來,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卻也只能憤恨地坐回了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