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三遍,天將拂曉。
尹秀在牀上輾轉反側。
身體痠軟無力,腦子裏渾渾噩噩,像是有上萬個人在吵架,沉痛得像要炸開。
兩世的記憶交叉、重疊、融合在一起,非常的混亂。
她確定自己是穿了,原主跟她同名。
只是原主身體和境況,糟糕到她想撞牆。
正鬱悶着呢,忽然聽見有人拍門。
一道帶着怒氣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尹秀,你個死蹄子,都甚麼時辰了還不起?你要餓壞桂枝和她肚子的孩子,我抽不死你!”
尹秀皺了皺眉,躺着沒動。
房門被拍得梆梆作響,老婦揚聲大罵,“你個不下蛋的小賤人,昨日讓你去挖野菜,兩手空空回來,今日又偷懶不起,沒用的廢物,難怪我兒子瞧不上你,爬上他牀都給踹下去!”
尹秀翻個身,依舊沒理會。
老婦拿她沒辦法,狠狠的踹了幾腳房門,便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尹秀從胸腔內吐出一口濁氣,開始梳理腦子裏的記憶。
這老婦是原主的婆婆殷氏。
以前在原主面前裝得慈眉善目的,可自從原主父母去世、她兒子和桂芝珠胎暗結後,她刻薄重利的本性,便慢慢顯露出來。
……
“呵,讓我跪?你算老幾?”
尹秀不屑冷笑。
“你喫我的住我的穿我的,在我家當大爺,讓我伺候你和你的姘頭,你還能更無恥一點嗎!”
“住口!”
清高又驕傲的顧南卿哪裏聽得這些埋汰話?
被她刺到痛楚,他火冒三丈,脖子和額頭青筋暴突,攥緊雙拳,恨不得生吞了她。
“跪下!”
尹秀不屑一顧的翻了個大白眼,轉身抱起石頭,往屋裏走。
“站住!”
王桂芝挺着大肚子追上來,抬手就要往她臉上扇耳光。
尹秀抱着石頭往後退開,“王桂芝,你最好少來招惹我。”
她眼神冰冷,渾身充斥着S氣。
她與以往的模樣反差太大,王桂芝一時被鎮住。
“桂芝。”
顧南卿大步上前,把她拉到背後護着。
……
尹秀自己從牙縫裏省下口糧給孩子,還是讓他們餓得骨瘦如柴。
村裏的張婆子看不過眼,便替她那在戰場上犧牲的兒子領養了泥鰍,日後好給兒子上墳燒紙。
哪怕她兒子好端端回來了,也把泥鰍當作自己的孫兒養着。
泥鰍是脫困了,可憐的石頭卻要留在這兒受苦受難。
想到這裏,尹秀不顧石頭的掙扎,輕輕地抱了抱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她有過和石頭一樣的經歷。
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從前的影子。
不過,她比較幸運,有人把她從深淵裏拉上來。
以後,就和這孩子相依爲命吧。
......
洗漱完,尹秀帶着石頭去了張婆子家。
張婆子拉她進堂屋,開門見山,“秀兒啊,這幾日,村裏好些人逃荒去了,你有甚麼打算嗎?”
逃荒?
尹秀愣了愣。
她還沒適應這裏的環境,手上無錢無糧,冒然逃出去,死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