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酈國京城靖王府
言晏獨自坐在牀頭,摸着肚子,笑容有些苦澀。
可惜,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突然,外間響起了腳步聲。
言晏愣了愣,難掩歡喜地抬眸看去。
定是他回來了!
只見,孟耀庭推門走進寢殿,神色冷凝,渾身像是裹着寒氣。
言晏看見他,瞬間被欣喜淹沒:“阿庭,你總算回家了。”
說完,她才注意到對方的臉色,笑意不由得一僵。
“回家?”孟耀庭微微揚眉,徑直走到牀邊,語氣同神色一樣冷,“我只是來同你和離的。”
言晏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你不要開這種玩笑。”過了好久,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一點也不好笑。”
她仔細地看着對方的神色,想從他的臉上找出絲毫玩笑的痕跡。
可惜,她沒能找到。
成婚這麼多年,她太瞭解他了,他這表情,代表着認真。
……
孟耀庭臉色驟變,不敢置信地道:“怎麼可能?!我分明……”
“怎麼不可能?”言晏見他反應,就知道他並不想要這孩子,不由得慘然一笑,“當年你說,女人產子是一道鬼門關,要我先不急着生子,等到準備好再說。”
“你離京南下後,我自認準備好了,便斷了避子湯。”
到後來,她越說越怒:“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請太醫來給我診脈!自己算算日子!”
這話擲地有聲,孟耀庭像是承受不住她這怒意,向後退了一步。
半晌,他惱怒地一揮袖:“罷了!我靖王府又不是養不了閒人!你既不願和離,那就搬到別院去住,免得日後礙我與阿月的眼!”
——
自那夜孟耀庭離去後,言晏就被迫搬到了府中一偏僻廢舊的別院裏,甚至不被允許出門。
孟耀庭也沒有再來見過她。
言晏獨自一人在別院養胎,只有婢女阿園照顧她。
“小姐,咱們回言家吧。”阿園拎着飯盒回到別院,爲言晏擺上飯菜,生氣道,“老爺夫人定心疼您的遭遇,會爲您討回公道,您何必在這裏受窩囊氣!”
阿園同言晏一起長大,還作爲言晏的副將上戰場廝殺過,說是主僕實是戰友、姐妹。
所以阿園在言晏面前從不遮掩甚麼,說起孟耀庭的壞話也不怕。
言晏聞言只是笑笑:“這是我自己的事,何必去讓爹孃兄弟煩心。”
“何況……回去找爹孃又能如何?”言晏說得風輕雲淡,心中卻沉重苦澀,“以他們的脾氣,要是知道了我的遭遇,定會上門來鬧。靖王府不比別家,是正經的皇室府邸,靖王又聖眷正濃……”
……
他的要求那麼多,全部彙總起來,足以將本就八分相似的人變成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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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晏渾渾噩噩地站在原地,好像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聲音顫抖着說,“小姐……我們走吧。”
另一頭,孟耀庭同祝明月出了鋪子,走向另一邊,全然沒注意到身後兩個戴着帷帽的人。
他柔聲道,“還有甚麼想要的?”
祝明月神色頓時黯淡下來,眼中哀愁一片:“我想要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孟耀庭頓住,心疼又愧疚:“對不起,阿月,是我對不起你。當年你被賊人綁離京城,可我卻以爲你已經……是我沒守住當年同你的承諾……”
……當年的承諾?
言晏的腦海中遲鈍地迴響着這幾個字,卻無法理解這話是甚麼意思。
“不,不用道歉,阿庭。”祝明月連忙捂住孟耀庭的嘴,美目含淚,道,“你們是陛下賜婚,她又是酈國功臣,如今還有了身孕,你的確不該拋棄她……”
孟耀庭眸中閃爍着感動,緊緊將人摟進懷中。
“同她相比。”祝明月靠在孟耀庭的懷中,語調哀傷,眼底卻閃過一絲惡毒,“我又算得了甚麼呢?”
是啊,你又算得了甚麼呢?
言晏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塊石頭,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夫君同別人相擁。
我同孟耀庭成婚七年,恩愛溫存,滿京都羨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