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歷十年,京城看似平靜,卻處處充滿着血雨腥風。
振國大將軍被暗中的小人所害,因莫須有的叛國罪名被捕,連同家眷一起,被抓進大牢。
唯一剩下的女眷,是早已嫁入長伯府的陸渺
寒冬臘月,僅是站在屋外,睫毛上就覆了層薄霧。
陸渺穿着單薄的衣物,哆嗦着倚在門口,翹首望着房門的方向。
她的丈夫還在外面,在朝堂之上爲陸家平 反,在想盡辦法找出那提供假Z據的小人。
時至今日,柳池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桌上的熱茶重新燒了幾次,房門外才終於有了動靜。
是柳池回來了。
陸渺趕緊起身,許是身子骨太弱,步子落入雪中,就摔了下去。可她沒有停下腳步,幾乎是爬着來到柳池身邊。
柳池趕緊上前,將人扶住,“雪天路滑,可要小心一點。本來就已經病得不成樣子了......”
陸渺抓着他的胳膊,迫切的問道:“怎麼樣了,他們沒事了嗎?”
柳池面帶着笑意,似乎是想讓陸渺放心,但嘴裏卻說着:“振國將軍叛國證據確鑿,聖上龍顏大怒,判了鎮國將軍府所有男子死罪,今日就要斬首示衆。”
陸渺愣住了,她聲音顫抖,“怎麼會......怎麼會!那些證據一看就是假的呀,聖上怎麼會信啊!夫君,你是最清楚陸家的,他們不會叛國的!是有小人要害他們呀!”
“嗯。”柳池將身側的人往懷中帶了帶,手指輕柔的理着她耳邊的碎髮,“我最清楚陸家,所以纔不會給他們活路!”
……
柳池被打了之後,爲了面子,自然不會四處說。
但府裏都傳,新進門的陸渺瘋了,這是心病。
這世間被玷污的女子,哪有不瘋的。
爲此,府上整日整日的端湯藥過來。
陸渺沒有喝,等下人走了之後,全部倒進了花盆裏。
說來,她這半生也挺荒唐的。
與柳池大婚當天,先皇駕崩。
好好的大喜日子,變成了國喪,雖然婚宴是在先皇駕崩之前進行的,但難免落人口舌。
更意外的是,長伯府是堅定的太 子黨,而遺囑中立的新皇,竟然是三皇子。
朝堂之上兵荒馬亂,原本的太 子黨爲了保命不擇手段,卻都無濟於事。
新上任的錦衣衛統領宴雲庭,爲立官威,當日就抄了兩家,斬首七人。
一時間,京城內,人心惶惶。
而在此期間,諾大個長伯府,能想出來的唯一一個保全自身的辦法,竟是將陸渺送上宴雲庭的牀榻。
自家剛進門一天的新婦,就要被他們推出去行苟且之事,聽起來十分荒唐。
然而,那時候的她還真就去了。
……
陸渺的衣裳是柳夫人盯着換的,那所謂的上好衣物,清涼的要命,生怕別人不知道出去是幹甚麼的。
陸渺臉漲得通紅,強烈要求了好半天,才爲自己爭取來一件外衫。
走的時候柳夫人還叮囑了幾次,到了聽雪軒,定要將外衫脫下來。
聽雪軒是宴雲庭在宮外的私宅,他幾乎夜夜宿在那裏。
到了地方,春紅扶着陸渺小心翼翼的下了馬車,“夫人,您當真還要去?”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陸渺給了春紅一個放心的眼神,便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進了門,立刻就有人上來迎接,領着陸渺繞過水榭樓臺,來到聽雪軒後院的引風汀。
這裏有着大片大片的竹林,微風拂過帶起竹葉沙沙作響。
汀中一個個穿着玄色袍子的男人正背對着她。
陸渺上前一步,驚動了他。
宴雲庭轉過頭來,正對上陸渺一雙清澈的眼眸。
他來了興趣,收起荷包轉過身去挑眉譏諷,“怎麼?京城第一才女上趕着來找我,可是那日被我折服,愛上了我?”
陸渺眸光一沉,面色卻如往常。
她坐在宴雲庭身邊的軟墊上,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