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慶承乾十二年冬日夜。
北風呼號,瘋狂的將雪花漫卷到京城每個角落,遮掩住宋府淒厲的哭嚎。
“宋清衍,你可以恨我,但我腹中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清衍,宋清衍!”
葉依棠拼了命的晃動鉗制住手腳的鎖鏈,瘦骨嶙峋,襯托着四個月的肚子像吹了氣的皮球。
衣不遮體,所露出的肌膚,皆是青紫一片,不堪入目。
“嘩啦”一聲,冰涼的雪花透過被推開的門縫拍打在她臉上,像是裹夾了冰刃般生疼。
“清衍,你來看我了?”葉依棠眸光升起希望,卻在看見那抹纖細的人影之時臉色迅速灰敗,聲音警惕又恐懼,“李雲淑,你來做甚麼!”
“清衍哥哥的骨肉,你也配。”
李雲淑一聲輕笑,身後十數侍從立刻將火把點燃,讓地牢中光明如晝。
“東慶覆滅,姐姐身爲東慶郡主,以身殉國,一屍兩命,妹妹自然是要來看一看的。”
覆滅?
葉依棠頭腦一陣眩暈:“你在騙我,在騙我!”她心如刀絞的嘶吼,“東慶固若金湯,怎會覆滅!”
“固若金湯?”李雲淑嗤笑一聲,拿着把尖銳的燭臺在她腹部輕輕遊走,那雙人畜無害的眸子,比淬了毒更甚。
“從前姐姐還未幫助清衍哥哥奪得兵權之時,的確稱得上固若金湯,可是如今金湯瓦解,姐姐可是頭位功臣呢。”
……
“啪!”
葉依棠臉頰猛的一歪,腦子嗡嗡作響的撲在妝臺上。
侍女彩屏被嚇得臉色一白:“姑小姐,您這是做甚麼!”
“把她給我抓起來!”
動手的中年媚婦咬牙切齒,讓人控制住彩屏,自己先嚶嚶的哭泣起來。
“你這個賤婦,竟然敢給我淑兒下毒!你盼着她好一屍兩命是不是!來人把她給我拖到外頭雪地裏凍死她!”
話落,美婦身後的粗使婆子一擁而上。
下毒,雪地?
葉依棠惶然驚醒。
這不是她嫁到宋府第一個月的事情嗎?
她猛然睜開眼,看向銅鏡中面頰高高腫起的美人,眼中滿是錯愕。
難道說,她沒有死?
葉依棠腦子鈍鈍的痛。
當初她癡心宋清衍,以至於插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父王心疼,便求了皇伯伯下旨賜婚,將二人湊在一起。
結果嫁入宋家後她才知,那宋清衍早已與他親姑母宋知絮的女兒李雲淑有了首尾。
……
“記着,將此事告訴皇伯伯,本郡主倒要看看這些人要如何狡辯,順便......”
葉依棠話音一頓,看的他有些發毛:“順便讓皇伯伯下旨,本郡主要休了這賤夫!”
“是!”彩屏接過玉牌,用力擦掉眼淚往外跑。
聞言,宋清衍瞬間被氣的眼前一黑:“攔住她!葉依棠,你可知你在說些甚麼。”
“休夫!你這沒臉皮的還真說的出口,東慶建國百年,何曾出過休夫的先例!”宋知絮氣的髮髻都快炸了,“且陛且這可是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婚事,你算個甚麼東西,讓陛下如何就如何!”
葉依棠有些可笑。
她是甚麼東西。
葉氏皇族建國後百年無女,她便是這男人堆裏的第一個寶貝女兒。
雖爲禹王之女,可從小便由皇伯伯親手教養於皇宮之中,如同郡主!
若非對宋清衍一見傾心,皇伯伯不忍她受相思之苦,憑他的身份,就是再過兩輩子,也夠不着郡馬的身份。
爲迎合他,她像個丫鬟般爲他洗手作羹湯,親自爲他製衣縫靴,可後來換來的,卻是他S了葉氏上千口人。
就連最最尊貴的皇伯伯......
葉依棠合上眼瞼,輕嘆口氣壓制住心中的酸澀。
這一世,她肯定讓宋清衍,萬劫不復!
她聲音冷硬無比:“彩屏,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