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兔崽子,你膽子是越發大了,竟然敢把你阿奶推倒,這要是出了事,我就去鎮裏尋個人牙子把你給發賣了!”
陳家小院裏,一個穿着麻布衣的女人挽着袖子,正指着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姑娘喝罵。
小姑娘陳招娣咬緊了牙,倔強的不說話,反倒是大着肚子的趙雅蓮哭着上前道:“大嫂,招娣她不是故意的,等娘醒了,我一定讓招娣跪下給娘道歉,萬萬不能發賣了啊!”
耳邊傳來一陣喧鬧爭執聲,柳映兒被吵得心煩,顰着眉睜開了眼。
因爲摔到頭的緣故,只覺得眼前人影晃動,暈乎得不行,她忍不住呻 吟了一聲。
這聲音在喧鬧的室內不甚清晰,但見方纔還趾高氣昂厲聲厲色的張 鳴翠一下子露出了關切的神色,撲了過來。
“娘!您可算是醒了!”
緊接着柳映兒就被張 鳴翠扶了起來。
趙雅蓮見狀噗通一聲按着陳招娣跪倒在地,額頭砸在地上砰砰響。
“娘,招娣她知道錯了,都是我們沒教好,您要罰就罰我吧,我給家裏打掃洗衣都是行的,只求您不要把招娣給賣了!”
張 鳴翠一聽,立刻掀起了眉毛。
“女娃本來就沒甚麼用,娘好心給她喫喝,陳招娣這小白眼狼還敢對娘動手,要是不賣了,將來豈不是要翻天!”
陳招娣看着母親的樣子,眼眶通紅,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柳映兒被吵得煩躁不已,勉強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狹窄昏暗的土牆房,老舊破敗的土炕,四處漏風,眼前的人穿着滿是補丁的麻布衣。
她腦海刺疼,閃過了另一個人的記憶,此刻柳映兒哪裏還不知道自己穿越了。
……
原書中今日原主堅持要賣了陳招娣,趙雅蓮受驚,羊水破了。
原主這個惡婆婆小氣,死活不肯請穩婆,還把要跑出去找人的陳招娣打了一頓,打得半死。
最後直接害得趙雅蓮難產而死,一屍兩命,陳招娣也是這時徹底黑化。
不說原主因此而死,單是柳映兒作爲醫生,就不會眼睜睜看着一個婦女難產而死!
柳映兒上前喝道:“都亂跑甚麼,還不快把人抬進屋子!”
“招娣,你去給你娘端盆熱水!”
一旁看熱鬧的張 鳴翠哎呦道:“娘,你管她作甚,我看弟媳這肚子圓圓的,只怕又是個賠錢貨!”
柳映兒聞言神色一厲,冷道:“我看你閒得很,既然沒事做,就去村東頭請趙穩婆來!”
張 鳴翠臉色一僵,死死咬了咬牙,眼珠子一轉,又順從應道:“知道了娘,我這就去。”
柳映兒在現代的時候是醫學研究博士,曾經在許多科室呆過。
其中就有婦產科,對生孩子的經驗比古代的人只多不少。
見趙雅蓮被抬進了屋裏,便也想跟着進去,卻在進屋時被一雙小手死死抱住了大腿。
陳招娣紅着眼睛大哭道:“阿奶!我端不動熱水,你看在我娘給陳家添丁的份上去幫幫我好不好!”
這一哭,把院子裏大半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柳映兒動作一頓,頓時明白了這丫頭恐怕是以爲自己要害她阿孃。
……
柳映兒略緊張地四處張望,抬腿到處走,想找一個出路,卻怎麼走也走不出去。
這個山澗好像就這麼大一點,她走累了,忍不住用手捧着一捧山泉水飲了一口。
泉水甘甜,沁人心脾,流入喉中只覺得呼吸都輕快了許多。
柳映兒不合時宜地想到,若是她還能回去書中世界,眼下饑荒嚴重眼中,他們家的水井也快打不出水了,要是這山泉真的存在,那可就是一個巨大的金手指,興許他家就不愁喝水了。
柳映兒想找個可以裝水的東西,不料腳下一滑,眼見要摔倒在地!
她猛地大吸一口氣,蹭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白淨的光線從窗外照進屋子裏,更顯得家中四處頹敗破爛。
柳映兒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遺憾地想到,原來是夢啊。
果然妄想老天爺給開金手指是不可行的。
她嘆了口氣,如今饑荒嚴重,田地裏顆粒無收,光靠那兩兒子打獵只能算是勉強餬口,她得像個法子賺錢。
可不能才醒就又餓死了。
這般想着,柳映兒便打算去竈房看看他們家還有多少存量。
沒想到纔出門,便看到了小女主舉着把和自己一樣長的棍子,大冷的天,正哈着冷氣,在吭哧吭哧錘洗衣服。
陳招娣見柳映兒出來,頓時僵在了原地,抿着嘴脣警惕地縮成了一團,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柳映兒。
阿奶每次不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嗎,今日怎麼這麼早,難不成又不舒服想罵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