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安馨感覺自己被翻來覆去的折騰,下意識的反抗卻一點用處都沒有,氣惱之下一爪子下去,卻連雙手也被制住了......
“就沒見過這樣的懶婆娘,日上三竿了還不起來,鎮日躺屍一般的躺在牀上,當自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呢,只可惜小姐身子丫鬟命......“
聽着外面陰陽怪氣的諷刺, 安馨全然不去理會,躺在牀上目光放空的看着屋頂,腦子裏有些亂。
安馨做夢也沒想到,有一日小說中才有的情節居然會發生在她身上,她不過是幫侄子在網上買了個玩具,頁面上才顯示交易完成,腦子裏就忽然斷了線一樣,眼前一黑,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接手了這具身體。
這身體原主的名字也叫安馨,原本是安南侯府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鬟,老太太有意把安馨賜給安南侯世子做妾室,安馨自己也對品貌雙全溫文爾雅的世子爺芳心暗許,只等着哪一日老太太開口,她就能飛上枝頭,從此榮華富貴,再也不用做伺候人的丫鬟。
安馨對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只要老太太把她賜給了世子,她一定能把世子籠絡過來,只是沒想到一朝主母有孕,隨便給她安插了一個錯處便想要把她攆出去。
安馨自然是不甘心的,躲開了看守她的人,拼死跑到老太太面前證明清白,想要老太太給她做主,然而老太太怎麼可能爲了一個丫鬟讓有孕的孫媳婦爲難,幾乎不用考慮就讓人把安馨發賣了出去。
這等被髮賣出去的奴僕,一般都不會有甚麼好下場,尤其是主家還發了話要賣到偏遠一些的地方去。
也是安馨運氣好,牙婆還有一絲善心,覺得把這樣好一個黃花閨女賣到青樓實在是作孽,又遇到了正爲兒子婚事犯愁的韓老太。
韓老太眼光和尋常的婆婆不一樣,自己生得五大三粗,生的兒女也都是如此,有些嫌棄,就想替老兒子找個顏色好些的,生出來的後輩也能長得俊些。尤其是之前替老兒子娶了個這麼糟心的婆娘,鬧成現在這樣,她心裏對老兒子有些愧疚,這回想給老兒子討個可心一些的,看着安馨長得好,雖然有些傲氣,目光卻還算清正,覺得應該能調教過來,牙一咬花了二十兩銀子就把安馨買了回去給老兒子當媳婦。
這樣的事情說起來也是奇葩了,要知道在當地,便是聘娶一個城裏姑娘也就十來兩銀子,算是比較體面的了,韓老太居然捨得花二十兩銀子將安馨買回來,可算是把老底都掏出來了,牙婆看着這二十兩銀子,雖比不得把人賣去那腌臢地方,不過也不少了,因此這樁買賣便成了。
話說韓老太把安馨領到家裏,韓家人得知安馨是婆婆花了二十兩銀子替老六買回來的媳婦,全家都要不好了,那可是白花花的二十兩銀子,買了糧食都能堆滿糧倉,他們幾個媳婦的聘禮加起來都沒用到這個數。
可韓老太是甚麼人,一個寡婦能把幾個兒女都拉扯大,還掙下這一份家業,比一般的男人都能耐了,打定了主意哪裏容得兒子媳婦反對,就把這事兒給定下來了。
等到韓陵從軍營回來的時候,就多了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媳婦。要說一點都不稀罕是假的。畢竟安馨長的漂亮不說,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那通身的氣質就很不一樣,別說他們村子裏,就是府城裏富貴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上,不是有句話說寧娶大家婢不娶小戶女,這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花了二十兩銀子是有些心疼,可老孃的脾氣韓陵是知道的,既然鐵了心把人買回來,這事已經成了定局,誰說也不能改變孃的主意。何況這事說到底是他佔了便宜,不過這些年他爲這個家做的也不少了,領受了老孃的這份好意也不虧心,而且雖然前頭娶的那個媳婦讓他有些心灰意冷,可他一個大男人,在軍營的時間多,家裏的兩個孩子也需要人照料。
……
“我怕她不成,看她那妖里妖氣的模樣,說不定是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才被主子發賣了,就是個不要臉的賤皮子,在我們面前橫甚麼橫,何況我看老六那樣,不像是稀罕她的樣子。“
“可不是,看她那樣,也不像是安分的,偏娘還護着她,不知道咋想的。“趙曉梅的小聲的應和
老大媳婦孫桂英看老四家的還在那兒使勁的挑撥,老三家的那沒腦子的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搖了搖頭,拿出了長嫂的派頭:“行了,你們就安生點吧,一家子人和和氣氣的不好,非得鬧的雞飛狗跳大家都不高興。“
孫桂英倒不是偏着安馨,老六家的也是個不省心的,不過好歹性子直,不似老四家的,成日的就知道挑撥離間,老六家的能這麼鬧騰,少不了老四家的功勞在裏頭,她這四個妯娌裏頭,也就老二家的最省心。
孫桂英這麼想着,看了一直埋頭忙活的老二媳婦,這老二家的倒是勤快,就是太老實,被老三老四媳婦欺負也不吭聲,不過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老二媳婦自己立不起來,她也懶得多管閒事,只顧好自己的小家就成。
就這會子,韓老太從外邊走了進來,老三媳婦和老四媳婦先頭還說的挺暢快,這會子立馬就噤聲了。
對於韓老太這個婆婆她們是真的懼怕,先前那指桑罵槐的話也就只敢在婆婆不在的時候發泄幾句,韓老太別的還好說,妯娌間拌嘴倒也沒甚麼,但若是知道她們拿老六家的名聲編排,肯定要罵她們個狗血淋頭。
“老六家的還沒起身?“韓老太瞥了一眼幾個兒媳婦問道
“可不是,都甚麼時候了,老六家的還不起來,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沒這麼懶的,何況她一奴、當兒媳婦的,娘你可得好好說說老六家的,這成甚麼樣子!“老三媳婦廖小芳差點一脫口就說出奴才秧子四個字,還好轉口的快,不然鐵定要捱罵
韓老太聞言倒是沒發火,她對安馨本來就比幾個兒媳婦寬容一些,她是知道大戶人家的大丫鬟,平日裏除了伺候主子小姐,粗活都是讓小丫頭和婆子乾的,也是嬌貴得很,一時到了農家適應不來也是有的,不過想起老六媳婦那態度,還有那些戳心窩子的話,韓老太到底心裏還是不舒服。
別看韓老太面上強硬得很,很堅持自己的選擇沒錯,那是她好面子,心裏其實也有那麼些後悔,琢磨着她這一次是不是做錯了。
“是啊,娘,老六家的這樣,別說我們這些當妯娌的心裏覺得不公平,都是一樣的當兒媳婦的,憑甚麼咱們就得累死累活的幹,老六媳婦就能閒着,就是外人看了也不像話,對老六家的名聲也不好。“老四媳婦王冬英也不甘落後的在婆婆面前給妯娌上眼藥水。
“放你孃的狗屁,老韓家的事情,甚麼時候輪到外人來說嘴了,誰要是把家裏頭的事情在外頭瞎BIBI,別怪老婆子我不客氣!“
韓老太將幾個兒媳婦狠狠地訓了一頓,目光主要停留在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身上。
自家的事自家知道,她這幾個兒媳婦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都是好的,就老三家的老四家的最不省心,一個是個馬大哈,傻了吧唧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上衝,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一個心眼子賊多,成日裏沒事就知道挑唆這個挑唆那個,就以爲她最聰明,那點子小算盤打的,她都懶得說。
……
韓老太的語氣有些嚴厲,安馨倒是沒有生氣,畢竟原主之前的作爲,韓老太這樣的態度已經算是好了,原主做過的那些事情實在是讓她很難言語,簡直就是腦殘。現在雖然芯子換了,可都是一副身子,原主的鍋還是得她來背。
“娘,我醒得的,前些日子是我想岔了,才做出那些事情,以後不會了。”
安馨真心實意的道,她不是原主那腦子不好的,惦記着自己得不到的東西,甚麼高高在上的世子爺,人家壓根不把原主當回事,或許在那位世子爺眼裏原主不過就是跟貓貓狗狗一樣的存在,高興的時候逗弄那麼一兩下,一旦觸及到利益,便是可以隨時捨棄的存在,安南侯府的老太太發賣原主的時候並沒有揹着人,當時動靜鬧的不小,那位世子爺不可能不知道,卻連半點表示都沒有。
聽了安馨這話,韓老太心頭一喜,她就怕老六媳婦一根筋犟到底,那老六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如今老六媳婦心思肯回轉過來就是好事。
“那就好,只要你安安生生的跟着老六過日子,我們老韓家不會虧待你的。”
韓老太的神色緩和下來說道,只要老六媳婦肯好好地過日子,她別無所求。至於老六媳婦不會幹農活,她把人買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老六跟他幾個在地裏刨食兒的兄長不同,以後指定有出息,能養得起自己的媳婦孩子,用不着他媳婦下地,只要家裏一些日常的活老六媳婦會幹就行,不會學就是了,誰也不是一開頭就會的,不是多難的事。
“謝謝娘肯體諒我,昨天那事兒是我不對,我不該跟娘吵的,我給娘道歉,娘別跟我一般見識。”安馨見婆婆已經被自己哄得有些迴轉,再接再厲的道,那麼多難纏的客戶她都能搞定,就不信哄不了一老太太,主要是從原主的記憶看來,老太太是個值得拉攏的對象。
一來韓家是劉老太掌家,只要搞定了韓老太,她;二來,韓老太除了偏心老兒子這一點,不管是爲人做事還是很拎得清的,不是那一味磋磨兒媳婦兒的壞婆婆,即便有時候對兒媳婦有些刻薄,但是韓家的兒媳婦比起村裏其他人家日子算很好過的了。最關鍵的一點,這個家裏,因爲原主作天作地的緣故,也就只有這老太太對安馨還有那麼點善意,最容易拉攏了。
“行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一個當婆婆難道還會跟自己兒媳婦一般見識不成,但願你真的能說到做到。都到這個點了你也該餓了,先去竈房喫點東西,就你這小身板本來就不結實,可得好好養養,以後纔好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說到大胖孫子,韓老太臉上都帶着笑,顯得整個人都慈祥了許多。
要說大胖孫子劉老太不是沒有,這些年家裏頭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出生,不管是孫子孫女多的她都嫌棄了,偏韓老太就稀罕安馨給她老兒子生的,沒旁的原因,看臉!
這是當初她挑中安馨最主要的原因,生那麼多有啥用,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憨貨,再多她都不稀罕,老六家的生的這樣好,生出來的還能差的了。
韓老太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好顏色,喜歡好看的物什,就連生兒女也一樣,偏偏生的兒女都遺傳了她,就老六還能過得去,雖然也是五大三粗的,最起碼還算俊俏。
到了孫子這輩韓老太也是寄予了厚望的,偏盼了一個又一個,也沒能結出個讓她滿意的瓜來,要那麼多五大三粗的棒槌做甚麼,她就稀罕俊俏的,哪怕不是孫子,是個孫女都行,卻一次一次的失望。
韓老太就得出了一個結論:種甚麼瓜結甚麼果!爹孃是棒槌,生出來的可不就是棒槌?他們家能指望的就只有老六了,她又給老六找了這麼漂亮一媳婦,生出來的孩子準錯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