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給我狠狠的打!”
端王妃的聲音,幾乎有些歇斯底里:“若我的珠珠兒有半分閃失,你就給珠珠兒償命!”
她恨恨摔簾子進了屋,看着牀上奄奄一息的奶糰子,忍不住又滴下淚來:“珠珠兒,孃的珠珠兒,你要是撇下娘,娘也不想活了......”
她用帕子掩着面,泣不成聲,屋裏的丫環婆子無不淚流滿面,滿屋都是絕望的氣氛。
就在這時,牀上的小奶糰子睫毛輕顫。
她頭上還纏着細布,血一團團滲出,更顯得小臉蒼白,此時正呼吸急促,小嘴微張,像是被魘住了。
太醫候在牀邊,手一刻不曾離開她的腕脈,迅速察覺,抬頭一看:“王妃娘娘,小郡主好像醒了......”
端王妃哭聲一停,急步過來,撲到榻上,聲音都帶着顫抖:“珠珠?珠珠兒?”
下一刻,
奶糰子抽了抽鼻子,猛的張開眼睛,哭出聲來:“孃親!”
端王妃淚如雨下:“珠珠兒,你可醒了,嚇死孃親了......”
珠珠也哇哇大哭。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她變成了一個很壞很壞的小孩,她總是騙人,欺負人,還打人......所有人都討厭她。
後來,她看到哥哥死了,他說,盛明珠,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她好害怕!好難過!
……
端王妃不敢使勁拉閨女的小胳膊,急的一頭汗。
旁邊周嬤嬤趕忙勸道:“王妃娘娘,既然小郡主心善,那不如一起瞧瞧。”
端王妃無奈地擺了擺手。
太醫趕緊上前,一個掀開盛明麟的衣裳驗傷,另一個小心翼翼捧着糰子的小腦袋瞧了瞧,又柔聲哄道:“郡主,容臣請個脈。”
珠珠根本聽不見,她哭得停不下來,一邊嗚嗚哭一邊不住地叫:“鍋鍋,鍋鍋。”
盛明麟神色冷然,並不推開她,卻也並不答應,全當她不存在。
周嬤嬤在旁邊瞧着,心裏就直犯嘀咕。
她心說哪怕他發火罵人呢,也比這麼陰沉沉一聲不吭地好,心思太深了,不像個小孩子。
端王妃打錯了人,心裏其實是有些愧疚的。
她一個當孃的,剛纔以爲閨女醒不過來了,快要急瘋了,不管不顧就叫動了手。
可盛明麟畢竟算是她兒子,一個晚輩,她實在拉不下臉來道歉,就道:“好了珠珠兒,別哭了!他受着傷呢,沒空兒理你!咱們先進去,叫太醫把脈......”
奶糰子整個兒哭成了淚包包,啥都聽不見。
這頭上還傷着呢!
端王妃又心疼又着急,咳了一聲,瞥了盛明麟一眼,見他一直冷着臉不爲所動,心裏又有點兒冒火:“盛明麟,你用不着給我擺臉色,珠珠兒纔多大?她摔成這樣,一昏就是一天,她沒法解釋,你倒是解釋啊?你沒推她,你解釋解釋啊!”
盛明麟猛然抬眼,狠狠地看向了她。
……
外公臨終之前,把家產都留給了他。
可其實,他上頭還有一個不成器的舅舅。
這位舅舅年輕時便十分荒唐,戀上青樓女子,硬要納回家,之後寵妾滅妻,與岳家鬧翻,又與外公決裂,被外公趕出家門,還不時回府找外公要錢......外公葬禮上他便幾次試探,如今,又找上門來。
前世此時,他剛斷了腿,發着高熱,神志不清,府裏又無人爲他撐腰,糊里糊塗就被他騙走了文書。
外公爲官多年,卻兩袖清風,所謂的家產,只是一些文人之物,值錢的也就一些古籍字畫,等他病好了再去找時,外公寫滿批註的書卷,全都被他賤賣了。
這一世,他絕不會允許他禍禍外公的東西。
他緩緩的道:“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陳慶餘就被請了進來。
盛明麟就在自己院中待客,他向來能忍,雖然傷還沒好,面上卻一派淡定,道:“舅舅。”
陳慶餘笑的滿臉菊花開:“明麟啊,好久不見,舅舅來看你了!”
看着他諂媚的臉,盛明麟忽然悟了。
他這位便宜舅舅,今兒來,應該只是試探。
他雖是個無賴,也知道甚麼人不能惹,他身在端王府,他怎麼敢盤算他手裏的東西?
只是前世,他的處境太狼狽了。
想來,他是以爲他得罪了父親,所以纔會落井下石,搶奪家產,藉此討好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