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府的冬日異常的冷,鵝毛大雪覆蓋了一切,凍得人都不願意出來。
住在殘月閣的沈嬌嬌還穿着入秋的衣服,薄薄的露腰紅衣,十分惹眼。
也讓人一眼看出她是教坊司舞女的身份。
三日前她被晉王在宮宴上相中帶了回來。
本以爲能飛黃騰達,卻不料轉頭就被晉王徹底遺忘。
她餓了三天三夜,人都快沒了,晉王也沒來看她。
此時,聽着樓下傳來的腳步聲,她原本病懨懨的美眸頓時湧起激動。
縮成一團的身子猛地站起來,她搓着凍紅的雙手,趕忙把頭從窗戶探出去,朝閣樓下望去。
只見兩個丫鬟捧着熱乎乎的烤紅薯正往這邊來。
沈嬌嬌依舊滿臉討好朝她們喊去:“兩位姐姐,天都擦黑了,今日王府還沒開始用晚膳麼?”
說話間,她還嚥了咽口水,已經餓了三天的她,哪怕給個紅薯她也感激不盡。
閣樓下的丫鬟聞言,互相對視一眼,勾着壞笑上了閣樓,與沈嬌嬌隔着窗口聊了起來。
翠紅拿着紅薯湊到她鼻尖前,香甜入鼻,她難以再自持教養,忍不住嚥了咽喉嚨。
但翠紅迅速移開,滿眼挑釁:“誰叫你昨日睡過去了,我們只當你不想喫飯呢。不過今日晚膳時間也已經被你睡過去了,你呀,又沒飯吃了。”
“那我能不能跟姐姐換這個紅薯喫?”沈嬌嬌懶得爭辯,她今日沒餓暈過去,就是撐着一口氣等晚飯,卻不料是這樣下場。
……
沈嬌嬌的心猛地窒息,幾乎已經料到那快被翠紅喫完的紅薯,不會有一絲一毫入她肚子了。
翠綠眼珠子一轉,問:“該我問你了,我聽聞之前榮安世子跟家裏鬧翻了,吵着要娶個風塵女子做正妻,但最後還是娶了個高門大戶嫡女做正妻,且大婚那日,世子夫人還賞了教坊司一大筆銀子。那個風塵女子,是不是你?”
沈嬌嬌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羞恥蕩在她的美眸裏,眼淚盈盈,呼之欲出。
這是她心底的痛。
如果當初榮安世子沒有天真地跟家裏人爭取,誓死要娶她爲正妻,或許榮安世子還能獨善其身。
她杏眸暗淡幾分,翠綠便知道了答案。
她然後晃了晃手中紅薯:“我就知道是這樣,真沒趣。不過,既然你說的都是我知道的,那這紅薯也不能白給你喫,你得拿錢來換。”
沈嬌嬌心頭難受,但也知道都已經過去了,她搖頭道:“我沒有錢。”
“沒錢?那一日世子夫人賞賜教坊司一千兩黃金,人人有份,你會沒有?是不是不想喫紅薯了?”翠綠一臉獰色。
沈嬌嬌搖頭:“可世子夫人也說了,教坊司誰都有份,除了我。翠綠姐姐,我真的沒錢,不過,我頭上這簪子還值點錢,我跟你交換紅薯吧。”
說着,她準備拔下那支木簪,那是榮安世子親手給她做的,是上好的木頭,價值十兩銀。
情郎相贈,她本不該捨棄,但她現在只想活下去。
翠綠卻一把抓過她的手腕,眼睛毒辣盯着那水種極好的玉鐲:“一個破木簪值甚麼錢?這玉鐲子看着還挺不錯,我就要這個了!”
沈嬌嬌一聽,當即往後縮:“不行!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我餓死也不會拿它去賣!”
“賤人!你以爲你是誰,要不是王爺心血來潮相中你做侍妾,你現在還在教坊司掛牌呢!
……
可她纔拿着燭火準備燒大門,就聽見大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她心頭一緊:“誰!”
下一刻,大門的鎖被砍開,一道黑影衝了進來。
迅速關閉房門之後,不等沈嬌嬌害怕得尖叫,黑影便猛地掐住她脖子,將她輕易拎了起來:“不想死就別出聲!”
黑影話音才落,沈嬌嬌急忙點頭,隨後,殘月閣樓下傳來清晰的聲音:“晉王到!侍妾沈嬌嬌接駕!”
“該死!”黑影目露兇光,狠狠警告沈嬌嬌一眼,“一會兒纏住他,否則,我S了你!”
沈嬌嬌再次雞頭啄米,害怕地顫抖,黑影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後躲在房梁之上。
下一刻,房門被一腳踹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姿,赫然出現在沈嬌嬌眼前,她嚇得又是一抖!
大片光影遮住了赫連淵的臉,但周身氣場依舊強大到令人不敢直視。
沈嬌嬌愣神片刻,反應過來才急忙上前跪迎:“不知王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
她低着頭,自然看不見赫連淵的臉,但她能感受到詭異冰冷的氣場,一如她初見赫連淵那日。
赫連淵的眼神彷彿會S人,即便不對視,也像極了黑夜裏的獵鷹,隨時將她的心看透。
“起來說話。”男人的聲音透着比嚴寒更冷的溫度。
沈嬌嬌起身後,屋外刮進門的寒風將她凍得雞皮疙瘩爬上手臂。
赫連淵掃了一眼,一把將她拉入懷,身後的侍衛識趣關了門。
“王、王爺......您要做甚麼?”沈嬌嬌很是緊張,但眼睛不敢抬頭看向房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