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城,早上九點,空氣中裹挾了些熱浪。
殯儀館的同事推來了一位很年輕的小姑娘,她身體多處受損,甚至有幾個窟窿,能看見裏面的白肉,讓人不禁惡寒,只是再往上一看,所有人神色驚變。
這是一具沒有頭顱的屍體。
“死者二十三歲,非自然死亡,被人凌虐致死,警察找到的時候,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七十二小時,家屬要求修復臉部和身體。”
“小意,你是咱們所的黃金修復手,警察那邊要求兩天修復,她的身份不簡單,所以警方點名讓你親自修復。”
話音落下,一個坐在角落工位的女人站起身來。
她微卷的長髮垂落下來,清爽的白色襯衫搭着牛仔褲,身材有些清瘦,卻也掩不住她精緻的五官。
所裏幾位年長的元老皺了眉,“這根本不可能,最起碼要三天時間才能完成修復。”
沈意打量了一眼變形的屍體,“給我一天時間。”
衆人目光紛紛看向她,心裏都覺得這小丫頭太狂了,她怎麼敢說一天時間的?
領導倒是很滿意,留了一個小姑娘給她打下手。
“這是新來的小柒,你多帶帶她,修復的照片一會兒讓人給你送過來。”
她點頭,沒再說話。
所裏的人都習慣了她的沉默寡言,她來所裏也將近半年了,修復手藝了得,就是怪,總是獨來獨往。
小姑娘跟着她把屍體推進了一個白色單間裏,裏面擺放了一些機器。
……
她腳步一頓,手指微攏,用盡了所有力氣才穩住自己的身形,連呼吸都亂了,卻還是強制自己冷靜。
緊接着,她聽見他又問,“當年我把你從林牧騫身邊搶過來,是不是一直在恨我?”
黯淡的燈光輪廓下,他冷淡的眸子一直凝着她的背影。
她藏的很不好,提到林牧騫三個字的時候,她明顯的身體顫了下。
呵,顧璟墨薄脣冷勾,只是一個名字,便讓她如此在意?
沈意沒敢回頭,怕他看見自己早已淚流滿面的模樣。
“嗯,一直恨着呢。”
回了房間,沈意蜷縮在被子裏,緊緊的裹住自己發顫的身體。
她摸着頸間的項鍊,身體卻顫的愈發厲害。
林牧騫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起。
“小意,我死了以後......你用我的骨灰做成項鍊,找機會送給羽臻。”
她鼻尖發酸,纖細脆弱的指尖不斷拭去眼淚,小聲的呢喃,“牧騫,等找到璟墨的姐姐,我就把項鍊交給她,你放心。”
......
沈意沒有任何的拖沓,第二天便跟所裏請了假,趁着顧璟墨去公司,把自己的所有東西收拾好,留下籤好的協議書便離開了。
她不敢拖泥帶水,怕自己越陷越深。
……
秦舒竹適時的去扶着顧母,聲音溫婉,“伯母,小意一定是有她的苦衷的,您別怪她。”
剩下的顧家人也紛紛露出不悅的目光,顧家除了老太太以外,沒人喜歡沈意。
他們從始至終都覺得,只有秦舒竹能配上顧璟墨。
就連顧璟墨的小嬸都忍不住嘲諷道,“從她出國和林牧騫結婚後,羽臻就沒了下落,丈夫一死,就立馬轉身嫁給你,這樣沒心沒肺的女人,你到底圖她......”
林文茵後半截話在他陰鷙的眼神中停住。
顧璟墨重瞳微暗,臉色凝了冷魅,空氣倏地冷下。
牀上的奶奶此時醒來,聲音微弱卻帶着威嚴,“我還沒死呢,鬧甚麼?”
衆人聞聲,都紛紛朝病牀靠過去。
“媽,您覺得怎麼樣?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顧父第一時間詢問顧老太的身體情況。
她卻是沒理,目光直接越過衆人,落到了沈意的身上。
蒼老的面容上這才露出幾分笑意,她有些喫力的抬手,“阿意,到奶奶這裏來。”
就連向來被衆星捧月的秦舒竹,也被顧老太給忽略了。
墨鏡下,神色微變,有些不悅。
沈意走過去,顧老太立馬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又示意顧璟墨靠近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