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好好捂着這塊燒餅......娘,也許,再也不能看着你長大了。”
冰天雪地裏,許多多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擁抱着自己。
她喃喃囈語,斷斷續續的訴說着不捨。
在她倒下之前,仍舊是環抱的姿勢,將許多多小小的身軀罩在其中。
娘,娘,不要丟下我。
娘......
街頭的燈籠紅豔豔,酒肆的幡在雪中飄啊飄......
許多多緊攥着燒餅,想喊甚麼,卻喊不出口,眼皮越來越重。
“噠噠噠。”
是馬蹄紛踏的聲音。
“沙沙沙。”
是腳步踩在雪地裏的聲音。
許多多隻看到好幾道影子,在燈籠的映照下,拖得很長,很長......
“是她,斷氣了!”
“等等,還有個孩子,這是......”
……
她就知道,這裏是個賊窩!
許多多扭頭就要跑,誰知,一扭頭,跟前居然是隻大黃狗。
大黃狗不咬人,慈眉善目的搖尾巴。
但是它伸出溼噠噠的舌頭,在許多多臉上舔了一口。
“哎喲——”
許多多猝不及防,絆着門檻,一屁股墩杵在了殿門前。
大理寺議事堂,竟然無端端地多出個孩子。
“嗯?”高位的男子,輕乜冷眸,大馬金刀坐直了身,“殿前何人?”
他低沉的音色,似把刀子直指許多多。
她一個哆嗦,咬緊脣瓣,不敢出聲。
孃親苟且偷生,雖死於病痛飢餓,但與這些人脫不了干係!
從朱敬宴的方向看,小女娃後腦勺圓乎乎的,似乎在害怕,雙肩微微抖動,連帶着頭頂的兩枚金鈴也清脆作響。
大理寺乃判案重地,尋常人等一概不得入內,遑論是個孩子。
朱敬宴冷白的面色染上陰沉,正欲開口,首位之下的寺丞急忙跑了過去,“哎喲,我的小祖宗,你怎麼跑這來了!”
廣傾安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朱敬宴視線,旋即主簿蒼塵也參合來。
……
許多多雙腳懸空,蹬呀蹬,有點茫然。
她是不是多嘴了呀,這個紅衣魔鬼,會把她怎麼樣?
好在,她雙腳落地了。
就在廣傾安和蒼塵面前,兩人的心,是起起落落,生怕寺卿大人一掌拍死了這個小糰子。
“寺卿大人,其實,當這孩子爹,也挺好。您不也沒成親麼,正好......”
廣傾安打着哈哈,朱敬宴卻一記冷眼過去,“閉嘴,還不滾!”
“多謝寺卿大人法外開恩!”蒼塵有眼色多了,摟着許多多就開溜。
大理寺後院的居所,蒼塵抬起了許多多胳膊,又檢查了下腿,完璧歸趙,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廣傾安揉了一把鬍子,若有所思,“咱還得出去辦案,這小祖宗恐照看不周。”
“這我早想到了。”蒼塵剜了廣傾安一眼,“接我家去,家中尚有老母。”
“不成!孩子是我撿的,憑甚麼你帶走?”廣傾安鼻子大喘氣,“我這就去找個奶孃!”
“奶孃?今日之事重演,該如何?”
“不可能!人人都能像朱大人這般料事如神?”
吵吵鬧鬧的,許多多腦袋瓜子都快炸了。
隔着衣裳,她摸了摸胸口藏着的燒餅,她要爲孃親報仇的話,是不是就不能離開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