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東十二年,大雪紛飛。
庭院溪湖被薄冰覆蓋,身穿華麗襦襖的少女站在溪邊,滿目陰戾的盯着面前的幼女。
幼女髮髻凌亂,零星散落了雪花,顯然沒人幫忙梳理,而她小小的身上在這寒冬只着一件薄衫,鵝黃的袖口還被磨得破了幾個口。
少女勾脣,道:“妹妹,聽聞今年寒冬路邊凍死骨無數,不知這湖水,可也會凍死人?”
吳挽意溼漉漉的雙眸微怔,抬頭望着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吳梨怡,疑惑道:“姐姐......?”
只見少女臉上帶着得逞的冷笑,抬腳猛地往她身上踹來。
“不如,你就替我試一試吧!”
卻未料江地凝冰,腳上易打滑,少女在頃刻之間摔了出去!
“啊——”
“砰!”
冰裂聲起,只見少女跌落湖中,雙手慌張地在水面上撲騰,她臉色蒼白,神情惶恐,卻不忘罵人。
“吳挽意!你給我等……咕嚕咕嚕......救命!”
吳挽意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看着面前飛濺的水花,小臉唰得褪下了血色。
姐姐落水了!
吳挽意又怕又急,慌亂的左右張望,可現下根本沒人!
……
她的身子渾身顫抖着,嬌小的掌心被冰雪侵染,刺痛襲來,她只能將手盡力縮進衣袖中。
“爹爹......”
只見吳梨怡被下人撈了上來,衆人急急忙忙地圍着她打轉。
“讓大夫滾過來給怡兒診治!要是耽誤了時辰就砸了他的醫館!”吳勇怒喝一聲,心疼地抱起大女兒大步離去。
見狀,其他人也立即跟上,小廝更是匆忙出府請大夫去了。
吳挽意看着所有人匆匆離去的背影,似乎早已將自己遺忘。
她咬着牙,不敢隨意起身,小小的身子只能輕輕搖動,將腿盡力包裹在自己的衣服中,保住轉瞬即逝的溫度。
她不明白,爲甚麼爹爹一直都不喜歡她。
爲甚麼她總要捱打挨凍,爲甚麼大家都說她害死了孃親,爲甚麼所有人都討厭自己......
當府中人盡數散去,落日餘暉過後,黑沉沉的夜空彷彿被濃墨籠罩,雪地上灰白交錯。
一團白霧在灰色小身影周圍晃盪,他好奇地嗅了嗅吳挽意,忽而驚訝道。
“這小孩身上的氣味怎麼與那冰山臉國師一模一樣!”
白戈皺眉,看着她慘白的小臉,心中起了隱側之心,“哎,這吳家人怎麼如此狠心,竟讓一個幾歲的孩子受此重罰。”
“罷了,既然你我有緣,不如便給你度點靈力吧。”
話落,縹緲碎光融入吳挽意的眉心之中,剎那間,金光乍現!
……
他目光下斂,忍不住心驚,五年前將她送來吳家的神祕人究竟是何身份?竟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將蘇家嫡女拐來!
完了,完了,天要亡我吳家啊!
蘇相眉頭微攏,眸中帶着濃濃的怒氣,他的聲音渾厚帶着逼人的氣魄。
“吳縣令。”
吳勇頓時抖得更厲害,卻也不得不硬着頭皮道:“下官在。”
“吳縣令在清州縣這幾年,過的可是十分安穩吶?”蘇相看着他,眸中劃過些許冷意,“拐走蘇家嫡女,此乃重罪,吳縣令可知?”
吳勇瞳孔一縮,大汗淋漓!
蘇相雙眼微眯,沉聲道:“傳我命令,全府押回地牢,擇日審訊!”
隨着蘇相一聲令下,他身後的鐵騎一擁而上將吳勇全家押走。
吳勇臉色煞白,他拼命掙扎:“蘇丞相,冤枉,冤枉啊——”
聲音逐漸遠去。
蘇相濃眉之下,雙眸劃過冷意。
此等小人,也敢欺辱我兒,待我兒醒後,必饒不了他們!
——
屋內,姜大夫給蘇洛溪診治,確認了她無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