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嬌兒是被一陣哭聲鬧醒的。
她捂着發疼的頭睜開眼睛看見一個渾身溼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童,有兩個跟他一般大的孩子正趴在他身上,哭着喊着。
“哥!你快醒醒!你不要死......”
姜嬌兒當場就懵了。
甚麼情況?
她再往四周一掃。
又破又舊的土房,髒亂的院子,以及院門口圍着的一羣正對她指指點點——粗衣短打的古人?
“喪了良心的東西!那孩子還那麼小,平日裏打上兩下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要把人給賣了!呸!”
“就算那不是她親生的,好歹養了兩年,一點感情都不講,要是沈二郎回來,肯定饒不了她!”
姜嬌兒正怔愣間,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突然撞進了腦海裏,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穿越了!
從在末世裏摸爬滾打,攢下龐大物資的囤貨大佬,穿到了這個不知名朝代的山溝溝裏,變成了一個跟她同名同姓、帶着三個孩子的......後孃?
原主姜嬌兒,通縣治下姜家村人,因好喫懶做,刁蠻粗俗,眼光卻極高,長到十八歲都沒人來提親,不得已帶着瘸爹,嫁給了一個二婚的男人。
這男人雖是二婚,長相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秀氣,又有體力,原主早就慕名,哪怕婚後要帶三個孩子她也主動送上了去。
結果剛拜完堂入了洞房,原主饞男主身子,惡狼上前還未撲到食,恰逢徵兵,新郎就被徵去當了兵,一走就是兩年,留下好賭成性的婆婆王氏,三個四歲的孩子,尖酸刻薄的兄嫂,以及兩年的乾旱饑荒。
而她穿越的契機,源於王氏欠下大筆賭債,捲了家裏所有錢財跑路!
……
“噗通!”
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姜嬌兒已經反手扭着他的胳膊,將他壓制在地。
“李老大,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何必動手呢?不過是寬限些日子,又不是不還!”
“我去你的!”
李賭頭勃然大怒,滿肚子國粹就要脫口而出,姜嬌兒手中又加了三分力氣,他立刻哭爹喊娘:“輕點!輕點!”
姜嬌兒:“寬限嗎?”
李賭頭將嘴邊一句“寬限你娘”嚥了回去,滿臉屈辱地點頭。
姜嬌兒這才放開他,尋了根木炭,找了張破布,寫了個不倫不類的欠條,一把扔給了他。
李賭頭抓在手裏,雖然一肚子的不甘不願,但也看明白姜嬌兒雖然是一個女流,但也不是個好欺負的,只好帶着人離開!
周圍人或驚奇或狐疑地看着姜嬌兒,實在是這突然之間,他們反應不過來。
姜嬌兒朝孩子們走去,孟嬸子將人護在身後,警惕地盯着她。
原主性情暴虐,是有名的窩裏橫,她也知道自己變化太大,只好尋了個由頭,“嬸子,謝謝你剛纔推了我一把,不然我還不知道要犯下多大的錯!如今我想明白了,以前是我不對,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那樣了。”
孟嬸子訝異地“啊”了一聲。
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是個甚麼情況,但對姜嬌兒的話,他們一個字都不信。
姜嬌兒也知道這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只能待來日徐徐圖之,“我知道各位不信,沒關係,來日方長,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
……
在這荒年,飯菜的誘惑很難抵擋,何況他們日常被剋扣喫食,永遠處於喫不飽的狀態當中。
但沈知寶脾氣犟的很,非要昂着頭懟她。
“憑甚麼!爹走的時候說了,讓你好好照顧我們,憑甚麼還要我們幹活纔有喫的!你信不信等我爹回來,我告你的狀!”
“等你爹回來?”
姜嬌兒嗤笑一聲,“那你還不知道那等到猴年馬月了!”
兵荒馬亂的,人都走了兩年了,一點音訊都沒有,說不定早就沒命了!
“現在是我在這兒養着你們,我勸你們幾個識點相!”
沈知寶立刻就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安甚麼好心思!你是不是想把我們迷暈,再把我們都給賣了?”
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灌了口粥,又嚼了一口青菜,沈雲升抓着他胳膊問:“大哥,你幹甚麼!”
沈知寶抹了把嘴,倔強地瞪着姜嬌兒,“我先喫。我一會兒要是沒事,你們再喫!我絕不會讓你這個女人得逞!”
“傻!”
姜嬌兒翻了個白眼,“愛喫不喫!”
她分了一部分飯菜出來,去了另一間屋子。
門剛打開,一隻枕頭迎面就飛了過來,姜嬌兒猝不及防被砸了個正着,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這房中住着的,是原主的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