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姚虞村。
村子裏的莊戶人家都頂着烈日在田間忙活着。
老許家卻是一陣雞飛狗跳。
破敗坍塌的茅草屋內,面色蠟黃的病弱婦人急得從牀上探出大半個身子,用力抱緊中年漢子粗壯的腰,“筱筱快跑,娘幫你拖住......啊!”
男人一個大耳刮子將她扇倒在地,指頭戳着她腦門,咬牙切齒,“臭娘們!再敢礙手礙腳,老子打不死你!”
轉身就怒踹了一腳蜷縮在桌底下瑟瑟發抖的一團。
那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卻瘦小乾癟的好似才十歲出頭,此刻雙眼泛紅,淚花閃爍,表情驚懼又絕望。
“讓你嫁人敢不嫁,反了你了!”
“老子的話你也敢不聽,賠錢貨!把吃了老子的都給我吐出來!”
男人一邊辱罵着,一邊毫不客氣地拳打腳踢。
小姑娘承受着雨點似的暴擊,卻哼都不敢哼一聲,緊咬着脣,淚水頃刻溼了滿臉。
“沒用的蠢東西,再敢不從,老子就打S了你娘和弟弟,讓他們餓死在外面!”
婦人摔在地上七暈八素,“不要再打了嗚嗚,是我的錯,大丫已經被你毀了,筱筱......筱筱不能再當寡婦啊!”
小姑娘啜泣着,忽然控制不住地嗚咽了聲,“娘......”
……
許子寒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他一向怯懦笨拙的二姐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波瀾不驚的表情,即便餓極了也優雅好看的喫相,再對上她安撫的漆黑眼神,舉手投足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卻莫名地,讓他踏實安心。
許子寒激動起來,“二姐,你是不是有甚麼法子?”
“嗯,快點喫,要不然肉包子的味道散不掉。”在末世裏生存過三年的許夢筱還是很謹慎的。
許子寒這才咬了一口,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喫肉包子,之前只在繼姐許如意那裏見他們喫過。
原以爲自己手裏的跟他們一樣,一咬開,厚厚的包子皮裏包着一小團肉。
結果,卻爆了滿滿一嘴的湯汁!
許子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就見這大包子皮薄餡足,裏面幾乎全都是肉,還浸着層油亮亮的香濃湯汁,讓許久沒沾過葷腥的許子寒險些感動得哭出來。
姐弟倆一人兩個用料十足的大肉包子喫下去,就連味蕾都被狠狠滿足到了。
雖然全身都疼得像裂開一樣,許夢筱還是用力扇着風,把這陣濃郁的香味給散掉。
幾乎就在他們前腳剛做完,後腳就響起了老太婆周氏咋咋呼呼的聲音,“不好了!”
“那個小雜種跑了,快去攔住他,別叫他跑去里正家報了信!”
“完了完了,要是報了信,還怎麼把那賤丫頭嫁過去。”
許夢筱冷笑,所以打從子寒偷聽到他們的惡毒心思,他們就將他給五花大綁關在了屋子裏,生怕他跑去報信,壞了這樁李代桃僵的好事。
……
然而當許夢筱默唸着湊上去,想看看這人到底得了甚麼病時,那臉色極不正常的男人就驀地睜開眼來。
黑眸深深地看着她,摻着戒備,“你是誰!”
很快,男人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穿着,登即咳了起來,再看同樣一身喜服的許夢筱,立馬想到一種可能。
“你是,許家那位姑娘?”
許夢筱迅速掩下眸子裏的驚訝,還未作答,門外就響起一道敲門聲。
“咳咳,進來。”剛說兩個字,陸河就咳得停不下來,嘴脣都烏紫了,一雙黑眸卻深不見底,警惕地看着許夢筱。
許夢筱裝出原身怯怯懦懦的樣子,心裏卻覺奇怪,這個人眼裏沒有病氣,一般沉痾已久的人眼神裏都會帶着虛弱的病光。
陸河不是打孃胎裏就帶着病嗎。
“大哥!”進來的人見男人竟然醒了,一下子喜得說不出話來,撲上來嗚咽了下。
“大哥你終於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我都以爲......”
男人捂着方帕子,咳嗽終於好了些,“這是怎麼回事?”他看着身上的婚服,臉色隱隱發黑。
陸海不禁有些心虛,“看你一直沒醒過來,爹就跟我商量,想要給你把之前的婚事安排上,也能沖沖喜......”
眼見着男人神色愈發的不好,他忙笑道:“這不,剛娶了媳婦兒,你就醒過來了,嫂子這旺夫命還真是名不虛傳......”
正說着,眼睛瞅向一旁的許夢筱,卻猛然一驚——
“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