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鯤侖大陸西北方。
禁忌之地。
獻祭法陣正中。
無數血藤死裹住林伶的身軀,再無力逃脫。
金丹已碎、骨骼爆裂。
她死前最後一幕——不過是謝寒舟愛憐的摟住師姐陸朝顏,表情溫和,情意繾綣。
而她,只是一個祭品。
......
三百年後。
鯤侖大陸西南方,邙山霧林。
夜朗星稀,桑伶和幾個山野精怪蹲在樹上看話本。
修真界自古就有天才弟子被寫同人話本的傳統,她們現在看的正是天道宗謝寒舟的。
【謝寒舟,當今修真界新秀第一人,天資絕頂,年幼全族被邪修魔道滅門,幸得天道宗大師姐陸朝顏搭救,後拜入天道宗,成爲掌門親傳弟子......親手封印邪修魔道,師妹林伶甘做人柱祭品,謝寒舟攜手陸朝顏共赴長生。】
“真是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桑伶牙酸地扔掉話本。
……
“寒舟!”
樹叢外的女子已經走了過來。
追蹤符從指間隱祕打出,符咒迅速追蹤上桑伶的身影,在她的背後亮出一道光圈,吸附了上去,消失不見。
神智迅速歸攏,附完追蹤符,謝寒舟停住腳步,轉身掐訣施法將迷霧驅散,扶出了陸朝顏。
“可無事?”
這是一個削肩細腰的美人,眼如點漆,烏髮如瀑,一襲淡淡的緋衣羅裙,幾欲飄飛。
她的姿容氣度卻還在容貌更上——嘴角含着淡淡笑意,眼神自傲卻又端莊可親。
她搖頭,眼神擔憂道:
“寒舟,你剛纔怎麼了?”
心口的蟄痛此時已經平歇,謝寒舟只以爲是迷霧的緣故,語氣清冷:
“無事。”
兩人並排立着,謝寒舟從始至終,眼神都在陸朝顏的臉上,沒有移開分毫。
......
無知無覺的桑伶,繼續腳步踉蹌地拼命向前跑。
“下次再來,看我讓他不跪着叫爸爸!”
……
半個時辰後。
等謝寒舟帶着陸朝顏找到門時,山洞內早已空空。
不消片刻,謝寒舟已經將洞府內的情況探查結束了。
“追蹤符有被探測的波動,兩人該是分開逃跑了,時間不長。”
天色暗沉,似是大朵的鉛雲,霧沉沉的壓了下來,堆積在人心頭,陰沉沉的。
山間的天氣說變就變,幾朵寒雪混着枯萎的黃葉,被冷風灌進洞口。
陸朝顏見那尋常飛雪,卻是瞳孔一縮,向後退了幾步,擋在了正要出洞口的謝寒舟面前,笑容如常道:“寒舟,你在山洞,我出去追蹤,外面變天了。”
陸朝顏此時只想着不讓謝寒舟見到那雪色。
她並不知道。
自己肩頭已經無聲落下了幾朵霜雪,正乖巧的伏在纖弱的肩頭上,正正好全落進了謝寒舟的視線內。
謝寒舟沒有別開頭。
他始終都在看着陸朝顏,包括那小小的雪珠,眼神清冷,無悲無喜,似乎是在一種強烈情緒之後的麻木,亦或是有一種淡淡的執着。
“山上風雪恐越下越大,不能耽擱,你呆在洞府內等我。”
聲音清冷低沉,遂有了幾分浮冰下的溫度。
謝寒舟獨身一人迎着風雪,追着追蹤符的痕跡下了山,陸朝顏專注的凝視着他離開的背影,眼眸幽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