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求求你,別賣大丫,求求你了......”
“不要賣大姐,不要賣大姐......”
“滾開,一堆賠錢貨!”
“娘,求你不要......”
秦悅是在嘈雜聲中醒過來的。
艱難地睜開眼睛,還沒等看清楚狀況,突然被人拉了起來。
啊,好疼,手腕好似要被掐折了。
本能的使勁全力一甩,手終於獲得了自由,人卻又重新跌坐在地上。
好疼,渾身怎麼這麼疼,尤其是腦袋,眼前直犯暈。
“哎呦!”
秦老太太被甩了一個倒仰,倒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她今年五十二歲,十幾年前秦老爺子因病死了,她便成了家裏的老太君,根本沒有人敢反駁她的任何意見。
可今個最不受待見的一家都出來跟她作對,還敢跟她動手,這簡直就是在找死。
頓時氣得破口大罵,“你個賠錢貨,居然敢對我動手,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老大家的,給我狠狠的打。”
“知道了,娘。”
……
秦二丫到底年齡小,嚇得立馬撲到了李玉蓮的身上,“娘,你怎麼了?娘,你別丟下二丫。”
秦悅也嚇得不輕,見李玉蓮吐過之後,徹底暈了過去,知道再不能耽誤了,咬了咬牙,將二丫拉起來,快速交代,“你看好娘,我很快就回來。”
“大姐,你去哪裏?”
秦悅此刻就是二丫的主心骨,見她要走,嚇得趕緊問。
“我去給娘請郎中。”
說完,人已經跑了出去。
秦二丫茫然地站在牀邊,喃喃地道:“可,我們沒有錢啊。”
秦悅自然知道這一點,她們沒有,有人有啊。
將人打成這樣,卻不負責,哪有這麼好的事。
今天,她就是豁出去了,也必須弄到錢。
晃了晃發暈的腦袋,義無反顧地走進正房。
秦老太太正悠哉地躺在炕上假寐。
聽見動靜掀了掀眼皮,見是秦悅,纔不高興地起身,“這麼長時間才弄好飯,我看你們就是想餓死我,一家都是沒良心的東西。”
她以爲秦悅是來叫她喫飯的,起身剛要穿鞋,就聽見了一句讓她差點摔掉地上的話。
“給我一兩銀子,我娘被你打傷了,需要銀子請郎中。”
……
秦老太太指着張翠花破口大罵,“你是死人啊,剛纔那死丫頭在屋裏欺負我,你沒聽見啊,一天天就知道白喫飯不幹活,要你們甚麼用,這都甚麼時辰了,那喪門星要死了不能做飯,你們也不能做啊。”
以前都是李玉蓮捱罵,張翠花在旁邊撿樂,現在換成她了,她就不樂意了,可她又不敢對着秦老太太發火,只能將怨氣轉向別人。
抬手對着身旁董月娥的胳膊就狠狠地掐了一把,“你個沒用的東西,你奶說的話你沒聽見啊,還杵在這裏幹甚麼,想死啊。”
胳膊上突如其來的痛,讓董月娥痛呼了一聲,卻不敢忤逆婆婆,連忙俯首做小,“我這就去。”
路過二房的柴房時,她的眼中佈滿了憤恨。
自從嫁進這個家裏,她就從來沒幹過活,都怪二房,好好的偏要弄出這麼多幺蛾子。
等過幾日大郎回來時,她定當讓他們好看。
秦悅可不知道她走後發生的事,她此刻正匆忙的去村子裏會點醫術的赤腳郎中家裏請人呢。
赤腳郎中,說的好聽點是郎中,其實,就是個半吊子。
可秦悅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鎮上的藥鋪倒是有正經郎中,奈何他們出診的價格卻不是現在的秦悅能夠請得起的。
赤腳郎中着急忙慌地跟着秦悅來到秦家,當他看到牀上躺着一動不動的人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大概,再一把脈,便無奈地搖了搖頭,“人不行了,準備準備吧。”
秦悅聽後,只覺眼前發黑,雙耳一震轟鳴。
腦海中都是李玉蓮奮不顧身擋在她身前的畫面。
人,就要沒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