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這日,陰雨綿綿。
大清早的,萬福村村頭的一戶人家門口,便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這許家的老婆娘也是造孽喲!她家孫女雖是個耳聾的,可幹起活來從不含糊!她怎的那麼心狠,能活活將人打死!”
“聽說是因爲六月丫頭偷了她小兒子喫剩的半個饅頭,她氣不過,撿起地上的板凳就砸了過去!
那孩子纔多大點兒?一個板凳砸到腦袋上,哪裏還有活路?”
“要我說啊,這哪裏能怪孩子?如果不是因爲許劉氏平日裏對許老大一家太過苛刻,孩子能餓到偷饅頭的地步嗎?”
“甚麼饅頭?那不過就是個由頭!”
有知曉內情的人湊了過來,朝許家院子裏的那口棺材瞟去:“許家那麼狠心,還不是因爲得到了消息?城裏的杜舉人前兩天死了個兒子,滿世界找清白姑娘冥婚呢。
這不,許家丫頭昨天晚上纔出的事兒,今日一早杜舉人便派人抬了棺材來接!方纔我可瞧見了,給了整整二十兩銀子呢。”
二十兩!
若是自己家裏能種麥子種菜的話,二十兩銀子,可夠他們村子尋常人家過十年了!
就在大家夥兒震驚之餘,許家院子裏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
“你這個生不出兒子的喪門星,給老孃滾開!”
只見一個身材高挑清瘦,面目刻薄精明的老婦人,正抱着一個垂垂無力的女孩往外走。
想來,那就是許劉氏了。
……
許六月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渾身無力的躺在一個漆黑的容器裏。容器左右晃動所帶來的暈眩,讓她很快確定自己是被抬着的。
密封的容器根本就不透氣兒,濃重的血腥環繞在許六月的鼻間,讓她難以呼吸。
突然,腦袋開始嗡嗡作響。
頭疼欲裂。
彷彿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子,在太陽穴處硬生生挖出一個洞來。
緊接着,一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被強行灌入了的腦中。
是的。
很狗血。
原來小說裏被用爛了的‘穿越梗’,真的存在。
她穿越了。
從科技發達的二十六世紀,穿越到了一個歷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國家和朝代。
她現在的這副身體,原主也叫許六月。
是寧國臨安縣萬福村許家的孫女。
生父許天寶在許家排行老大,是個瘸子。人長得醜就算了,脾氣兒還暴躁。
平日裏聽風即是雨,欺軟怕硬。在外人面前連屁都不敢蹦,可打起媳婦兒孩子來,卻毫不手軟。
……
沒有出軌分手丟手雷同歸於盡、也沒有任務失敗被隊友出賣、更沒有因私生飯跟蹤而慌亂撞車。
只是因爲走紅毯時穿的裙子,裙襬太長,不小心被後頭的女星踩住,導致她摔了一跤。
這一摔,就把人給摔到古代來了。
真真是徹底印證了那一句:“撲街啦你!”
將原主記憶梳理完的許六月,覺得胸/口一陣鬱結。不知道爲甚麼,突然變得很難過,很低落。就好像,有甚麼東西圍繞着自己一般。
不斷有壓力從四周逼迫而來,讓她越發難以呼吸。
眼睛開始酸澀,不受控制地頻繁眨眼。
直到最後,淚流滿面。
許六月自問,她沒甚麼遺憾的。
在二十六世紀,她無父無母,唯一培養她的養父,也已經去世多年。
名利和金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穿越這種事情,於她而言,不過就是換個地方從新開始。
可是爲甚麼?心那麼痛呢?
難道是原主還殘有怨念?不肯離去?
“我會好好代替你活着。”
許六月輕聲兒開口:“照顧好你娘和你妹妹,幫你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