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徽國,慶曆十五年春。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陽和啓蟄,品物皆春。
皇室祈福聖地——雲霞山後院。
章青酒坐在銅鏡前,執起桌上最後一枚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入精心梳好的髮髻裏,緊抿的脣角漸漸露出一絲笑容。
付出這麼多,這一天終於讓她等到了!
一年前,宮中的元宵盛會,她當着文武百官面前向皇帝請求,將她賜婚於八皇子。
所有人都說她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她不僅淪爲整個京城的笑柄,還被父親罰跪了三天三夜。
只有八皇子溫柔地告訴她,他是歡喜的。
有他的這一句“歡喜”,讓她做甚麼她都願意!
爲此她放棄丞相府的榮華富貴,遠赴蓬萊,整整一年勤學苦練,就是要在今日祈福大典上,執祭天之禮,讓所有的人知道,她有絕對的資格站在八皇子的身邊。
也要讓他知道,她不會讓他失望,他所說的,自己都做到了。
如今皇室上下、文武百官、京城貴女,所有人都已經來齊。
等祭天儀式結束,她就能夠和八皇子順利完婚!
想到這兒,章青酒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卻突然在一瞬間失去力氣,差點摔倒。
……
與此同時,幾具男人的身體如破碎的紙鳶飛出,撞在不遠處的櫃子上,發出一陣巨響。
看着那幾個被震盪開去口吐鮮血的男人,章青酒動了動纖細白淨的手指,目光在上面的被碾破的傷口處凝了凝。
獻祭了身體明顯孱弱得不像話,剛入異世的魂魄也是微弱得似隨時要再次破碎,更不要說,她這本就不完整的靈魂。
想起那道消散的在天地的靈魂,章青酒嘆了一口氣,再一次閉上了眸子,“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閉嘴,要麼死。”
她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裏剛剛出來的修羅,讓人聽了心裏發寒,即便是陽春三月,男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想起剛剛突然發生的詭異事情,男人們嚥了咽口水,再也沒有任何一人膽敢上前。
很好。
章青酒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弧度。
章青酒雖然知道了自己被未婚夫和妹妹背叛,被羞辱,卻依舊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何事。
可她不是章青酒。
作爲華夏大陸曾經離頂級推衍師只有一步之遙的她,僅僅只需要稍作推衍,便能夠明白她親愛的茶茶妹妹究竟想要做甚麼。
那麼,接下來就等好戲登場。
約莫一刻鐘後,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章青酒勾了勾脣角,紅潤似血的脣如春日裏第一朵佔據陽光的花瓣般妖豔。
眼看着腳步聲就要破門而入。
……
對皇家祈福之事十分看重的皇帝楚威皺了皺眉:“到底發生了何事,還不一一道來?”
“回稟陛下,臣女外出蓬萊山學習一年,雖天資愚鈍,但也不算一無所獲,臣女算得今日祈福大典將有賊人慾行刺S之事,若不破解,祈福之事或無法順利完成。
無奈臣女學術不精,無法推算此人究竟是何方人物,只能算得行刺之人色佔主宮,故臣女不得不出此下策,以身爲引。好在陛下福澤浩蕩,臣女幸不辱使命,茶茶作爲臣女之妹,亦可謂臨危受命,勇氣可嘉!”
章青酒這番話一出來,現場的人徹底怔住了,茶茶也驚呆了。
看樣子,好像確實是那麼一回事,聽起來,似乎也說得過去。
只見那欽天監看了八皇子一眼,接着便憤怒地指向章青酒:“妖女休要顛倒黑白,你分明就是修煉了歡喜禪,還想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其心可誅,傳言修煉歡喜禪的女子,果然一個個皆是巧舌如簧惑人心智,陛下可千萬不要受她迷惑!”
這麼急着要讓她死?章青酒掃了一眼跳樑小醜,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既然有膽子做八皇子的幫兇,就要有命來承擔這個代價!
“那麼敢問大人,歡喜禪如何修?”章青酒深吸一口氣,語氣虛弱,卻格外的倔強。
“本官克己復禮,如何得知!”欽天監甩了一下袖子,語氣不屑。
“大人既然不知,爲何又口口聲聲說,小女子是修了歡喜禪呢?”章青酒輕嗤一聲,不疾不徐。
一聽這話,欽天監頓時臉色一僵,八皇子不是說丞相這個嫡女蠢笨無知嗎?怎麼會......
見這所謂的欽天監面色訕訕,啞口無言,章青酒冷冷一笑,再度朝皇帝一拜:“陛下若是不信臣女所言,可派太醫前來給臣女把脈,臣女今日喝下的茶水中藏着CQ藥物,只需一探便知,臣女別無所求,只願求得清白。”
聽到她這話,楚威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不管是甚麼情況,在皇室祈福聖地出現這樣的事情,無異於都是給祖宗蒙羞。
當即一揮手,朝人羣中喚了一聲,“太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