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喪,舉國同哀。
一頂軟轎由宮門擡出,盡繞着小路,一路抬進了宰相府。
軟轎停穩後,下來一位白麪的公公,朝着宰相虞徵行了一禮,道:“時候不早了,虞相可準備好送虞大小姐上路了嗎?”
虞徵捏了捏手裏的碧玉瓷瓶,沉聲嗯了一聲,朝着嫡女虞嬰所在的攬月閣主屋走去。
宰相府嫡長女虞嬰站在攬月閣門口,一身素衣,臉上帶着小意的拘謹。見人來,規規矩矩上前行了一禮。
虞徵看着眼前膽小拘謹的女兒,微微嘆了口氣,將一個碧玉瓷瓶遞到她面前。
“嬰兒,喝了它。”
她不敢多問,接過就喝了,喝罷垂首立在一旁。
一時寂靜。
許是覺得有些失禮,她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父親身後,又將頭垂了下去,小聲問候:
“父親,這位公公是?”
那位公公面露微笑:“大小姐無需多問,只需知道,咱家是來送大小姐上路的人。”
話畢,還未待虞嬰想明白這話是甚麼意思,她突然覺得腹部一陣絞痛,冷汗瞬間將脊背染溼。
她站立不住,後退兩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父親,但已經說不出話了,意識逐漸喪失,倒在了地上。
次日。
……
然而還未等她說完,那男子眨眼的功夫已經到了她在的樹下,又一瞬,都未看清怎麼動作,她就被壓到了男人身下。
男人笑聲邪肆:
“小東西,膽子倒挺大。你既撞上來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虞嬰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甚麼時候,臉騰地漲紅,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叫罵:
“滾開!”
“臭流氓!”
但是體內餘毒仍未徹底清除,加上前面逃出陵墓也花了不少力氣,身上男人厚重如山一樣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掙扎半天,只覺得男人紋絲未動。
晨光熹微。
男人感受到體內熱度已消——那媚毒解了。
他披衣起身,垂目看向地上睡過去的女人。
在密林遠處候了半宿的玄衣侍衛,聽到這邊終於沒了動靜,這才走上前去。
他眼睛盯着地面,不敢亂看,單膝跪地朝面前的男人行禮:
“王爺!屬下來遲……”
“噓!”
話未說完,就被制止了,他疑惑抬頭,面前男人未戴面具的臉陡然撞進他的眼中:
……
男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用一隻胳膊抱住她,另一隻手屈指一彈,打開了一把摺扇,邊走邊輕輕煽動。
“走,去看看熱鬧。”
看着抱着粉糰子已經往前面走的主子,男人身邊的侍衛大魚慢三拍纔跟上。
他在主子身邊二十載,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不客氣地對主子說話,還是一個小孩子。也從未見過,這麼不客氣的跟主子說話以後,還能全須全尾活着的。
更從未見過,主子這樣跟一個小孩子講話。主子討厭小孩子,這是王府內人盡皆知的事情。
大魚覺得一定是因爲自己早上出門時,聽到了幾聲喜鵲叫,這纔看見了這麼多,他人生的第一次!
大金屋二樓雅間內。
虞嬰喫着侍者送上來的瓜果,傲人的身材半倚在窗邊的貴妃榻上,長腿閒閒地搭在腳邊那隻毛色金黃的巨大長毛獵犬上,淺紫色的衣衫趁着額間的水粉色花鈿,將她一張玲瓏小臉襯托得明豔無比。
虞霧白坐在下首,長着一張和虞淺淺無二的包子小臉,正面無表情地跟自己孃親說着話:
“虞淺淺又開溜了。”
“哦,這是第幾次了?”
“這個月第10次。”
“嘖。”她氣惱地抬腳輕輕拍了拍腳下的金色獵犬:
“奶團,你這個月的狗糧已經被虞淺淺敗光了,這次她再闖禍,就扣你下個月的狗糧。你自己看着辦吧!”
“嗤!”金色獵犬濃重的鼻息聲像是嘆氣,它隨即站起身,比虞霧白還高出許多的身子一躍出了雅間,尋着氣味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