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火光將整個大興國的皇宮照得恍如白晝,蘇瑾的雙眼便如同這漫天的火光一般,瀰漫着血紅的恨意,她的手中握着還染着鮮血的鳳簪,髮絲凌亂,衣裳被大火燻得烏黑一片,整個人便如同從地獄走出來的冷血修羅……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被廢后刺死了……”幾名小宮婢嚇得瑟瑟發抖,語無倫次的到處奔波喊叫。
蘇瑾在一片慌亂的宮人中行走,雙目猶如視物不見,她緩慢的走着,簪上的鮮血隨着她的步伐偶爾滴落。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便見衣着尚未穿戴整齊的鳳衍被禁衛軍簇擁着匆忙趕來。
他瞧着這漫天的火勢,威嚴且不失俊朗的面上已是大驚失色,一手便抓過一名小宮婢喝道:“皇后呢?”
宮婢嚇得瑟瑟姝抖,趴跪在地上:“回皇上,皇后娘娘被廢后刺死在宮中!”
廢后蘇瑾早已被打入冷宮,怎的會出現在這皇后的寢宮呢?鳳衍此時已經是悲痛欲絕,連雙腿都有些站不穩了,又怎會想到這一些?
他一把將那宮婢踢開,狂怒道:“將蘇瑾這個賤人抓到朕的面前,朕定要將她千刀萬剮!”
他的話剛說完,便聽一名小太監急急來報:“皇上,廢后……廢后在城樓上唱歌……”
公然在後宮行刺,殺了皇后之後,廢后蘇瑾居然還有心情唱歌,無疑,這一舉動,將鳳衍徹底的激怒了,他緊緊的捏着拳頭,既然最愛的人已經去了,眼下他該做的便是爲周婉柔報仇。
未發一言,鳳衍便朝着城樓走去。
此時,晚風輕拂,城樓之上少了宮中的喧譁,反而顯得寧靜而幽遠,蘇瑾的歌聲從城樓上傳來,似乎與這夜風融爲了一體,泛着飄渺、摻和着絕望的怨氣……
“蘇瑾,你這個毒婦!”鳳衍還未上前,面上便露出了深刻的恨意,他怒火中燒的看着坐在城樓邊上,兩隻腿玄在空中的蘇瑾。
倘若他對她還殘存一絲感情,他便該想到蘇瑾此時有何打算。
可是……沒有!
……
“蘇瑾,朕原本想放你一條生路……”鳳衍的眼神一閃,想到被他親手殺害的孩兒,內心卻也染過一絲波瀾,原本痛惡的面容微微緩解了一些。
瞧着面前的女人,想到她也曾笑靨如花、嬌美動人,可眼下,卻成了這副模樣。
“我蘇瑾不需要你的假心假意,鳳衍,我詛咒你不得好死,詛咒你這一世都不會再有孩子,讓你後繼無人,孤獨終老……”
蘇瑾立馬打斷了他的話,她緩緩的站了起來,身上的衣裳隨風翻飛,而她的身軀也隨着她的衣裳一般,漸漸的融入了風裏,急速的下墜……
“皇上,廢后去了……”沒過一會,便有宮人來報。
鳳衍站在高高的城樓之下,居高臨下的看着底下已然粉身碎骨的蘇瑾,耳邊迴盪着蘇瑾最後的那句詛咒……
“皇上,廢后……”該如何處置?人死了,可屍還在。
“朕要她永世不得超生!”半晌,鳳衍的鷹目半眯了起來,既然她詛咒他,那麼……他便讓她的詛咒永遠封存在暗無天日的棺木中。
話音剛落,天際如同被墨染一般,突然籠罩了整個大地,天地一片黑暗,片刻之後,電閃雷鳴,如同要將天際劈成兩半。
宮人上前勸說:“皇上,要下雨了,回宮避避吧!”
鳳衍卻不爲所動,他要親眼看着蘇瑾的屍首被封存起來。
‘轟……’的一聲,一道雷鳴過後,底下有人喊了起來:“皇上,廢后……廢后不見了……”
鳳衍的面色大變,立即吩咐衆人搜遍了整個皇宮,卻始終搜不到蘇瑾的身影。
而鳳衍的最終下場,卻似是應了蘇瑾的詛咒一般,竟死在了一次郊外圍獵途中,死相慘不忍睹,而他的一生,卻也果真再無一兒半女,死後無人繼位……
……
……
好,很好!
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別人早已擬好的陰謀,既然一切重來,她在暗,敵在明,她又豈能再讓敵人活得自在?
一腳蹬開那拉拽她腳踝的手,在那人始料未及之際,她抽出頭上的一枚髮簪,狠狠的朝着那人再度伸上來的手心劃去。
那人因爲疼痛而本能的縮回了手,蘇瑾立馬浮出水面,躍上岸邊,她雖性子柔軟,但到底是武將世家出身,就算不能上戰場殺敵,可身手還是懂一些的。
‘噗……’的一聲,緊握在手中的簪子深深的刺進了那押制紫紗的嬤嬤的手腕裏,一時之間,鮮血如注,那嬤嬤痛得鬼哭狼嚎。
紫紗不可置信的瞧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小姐……奴婢以爲再也見不到小姐了……奴婢……”她刻意沒有提到自己險些被拔了舌頭的事。
便是不想給蘇瑾惹麻煩。
想到上一世的自己,聽信陳姨娘的胡話,對母親留給自己的兩個丫頭多加疏遠,蘇瑾便悔不當初。
好在,一切都可以再重來。
她拂幹紫紗面上的淚珠子,雙眼緩緩挑起,瞧着因爲她突然爬上岸,還未緩過神來的周婉柔。
不得不說,周婉柔的面容極美,眼下的她,不過十三歲,便透出一股子少見的嫵媚,再加之常年養在皇后的身邊,因此,她比一般的女子更懂得查言觀色和心機手段。
“你……你是人是鬼?”周婉柔顯然嚇了一跳,指着蘇瑾喝道。
“你說呢?”蘇瑾不答反問,她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淺淡的笑意,表面上看極爲溫和,可又透着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森冷之感。
不是平日裏的懦弱和膽怯……這讓周婉柔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一張美麗的臉上泛着疑惑:“蘇瑾,你……”
只不過,周婉柔的質問還沒說出口,便見蘇瑾朝着她一步一步走來,她的面上仍舊噙着淺笑,可眼中的森寒卻似是要將人撕碎拆骨一般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