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傑,事兒是你犯下的,你倒是說說怎麼辦吧!”蘇芍藥緩緩睜開眼,就見蘇大伯母氣呼呼地瞪了一眼趙子傑,眼神中帶了些許的暗示。
趙子傑跪在地上,看了看在一邊梨花帶雨的蘇百合,又看了看因爲跳河而臉色蒼白的蘇芍藥。
他看向了蘇芍藥,道:“芍藥,是我犯渾,喝醉酒做了錯事,不過百合如今已經是我的人了,我必須負起責,你就代替百合,嫁到秦家去吧。要不然,就真的只能把這婚事退了!”
蘇老爺子一聽,氣得鬍子直接翹了起來,罵道:“婚事說的好好的!人家秦傢什麼都準備了!那頭酒席都開始了,花橋也馬上要到了,你現在去回絕人家!那是要結仇的!同一個村子裏頭,這結了世仇,日後咱們蘇家都抬不起頭來做人!”
蘇老爺子說罷,嘆了一口氣,看向了蘇芍藥,道:“芍藥,以你的條件,其實也嫁不到甚麼好人家,要不你就應了吧,秦家那孩子我見過,是個穩重聰慧的,也未必過不下去。”
一聽蘇老爺子這話,蘇大伯和大伯母還有蘇百合的眼底都不着痕跡地泛起了一抹喜色。
而蘇母,本來就帶着淚痕的臉卻是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看着蘇老爺子,哭着道:“爹!你這是要將芍藥往死裏逼啊!芍藥嫁過去,就是伺候他一輩子!都是你的親孫女,你怎麼能讓芍藥往火坑裏頭跳!”蘇芍藥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已經慢慢將原主的記憶理得清清楚楚了。
原主也叫蘇芍藥,是八零年代的一個胖村姑。小時候父親因公殉職,母親獨自一個人將她拉扯着長大,因爲母親心善,將父親的撫卹金借給了同村的趙子傑上高中,趙家感激,所以讓趙子傑跟蘇芍藥訂了親。
當初,她的大伯母和堂姐蘇百合還嘲笑蘇芍藥非要倒貼錢才能訂親,因爲蘇百合當時訂親的對象是擔水村最威風的軍人秦陸。
然而,三年過去,趙子傑忽然不聲不響考上了大學,秦陸卻在隊伍受了傷,退了回來,成了個瘸子,秦家要蘇百合嫁過去,蘇百合如何肯?眼看今日就要上花橋了,前來喝喜酒的趙子傑竟然走錯房間,上了蘇百合的牀,被捉姦在牀——
木已成舟,蘇家爲了保全名聲,想出了交換親事的法子,讓蘇芍藥代替蘇百合嫁給秦陸,而蘇百合則嫁給趙子傑。
原主一時想不開,氣得跳河自盡了,想不到原主都這般了,大伯母一家仍然沒有放棄這個念頭。這分明就是欺辱蘇芍藥她們孤女寡母的。
這趙子傑來蘇家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就喝了那麼丁點的酒,這就走錯房間了?
再看看大伯一家的反應,這件事分明就是預謀好的。
蘇百合不想嫁到秦家伺候殘廢,所以故意勾引了趙子傑,而趙子傑如今考上了大學,更是瞧不上有些土肥圓的原主了,更傾向與身材苗條,面容白皙的蘇百合,也就乾脆半推半就了。
……
“蘇芍藥!你瘋了!你是不是掉進錢眼裏頭了!你要了你姐的嫁妝,她嫁到婆家不得被人家戳脊梁骨嗎?”蘇大伯母當即就跳腳起來,指着蘇芍藥罵道。
蘇芍藥冷笑了一聲,一改原主尋死覓活的模樣,目光冰寒地看着大伯母,聲音冰寒道:“那我若是不答應,這事兒鬧出去,她就不被人家戳脊梁骨嗎?我就是這麼個條件,答應不答應都隨你們。”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了敲敲打.打的聲音,那聲音也是越來越近了,一聽就知道是秦家接新娘的人來到了。
蘇百合聽到這聲音有些急紅了眼,看向了蘇大伯母,道:“媽,應了她吧,不過是那麼點嫁妝。”
以後她嫁了趙子傑,趙子傑可是個大學生,要甚麼樣的好日子沒有?
“行!答應你!答應你!就依照你說的,將你姐的嫁妝都給你!你滿意了吧?”蘇大伯母想到那些嫁妝,心裏頭都幾乎要滴出血來,這可是她攢了很久的!
“另外,我爹當初留下的錢,阿爺,我要你全部交到我媽手裏。”蘇芍藥聽大伯母答應了,轉而看向了蘇老爺子,聲音微冷地說道。
她爹當初殉職,是賠償了好大一筆錢的,但是這筆錢只有少數給了她媽,剩下大部分都在老爺子手裏頭攥着呢。
老爺子其實對原主還是不錯的,但是現在除了這樣的事兒,老爺子還是先顧着蘇家的名聲不顧着自己,蘇芍藥自然要爲她媽着想的。
老爺子也知道今日自己讓蘇芍藥寒了心。
他渾濁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痛心和無奈,那秦家的孩子挺好的,他們蘇家跟人家訂好的親事啊,替嫁總好過沒辦法交待好——
他嘆息一聲,道:“我答應你,等你回門,我就將存摺給你媽,你趕緊換身衣服吧,接親的人來到了。”
蘇芍藥這才點了點頭,看向了蘇母,道:“媽,我去了秦家,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安置下來,我就接你一起過活。”
蘇母的眼裏滿是眼淚,哽咽地點了點頭。
蘇芍藥最後將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趙子傑和蘇百合的臉上。
……
聽蘇芍藥這麼說,秦陸當即反駁道:“我沒有——”
他只見過蘇百合兩次,談甚麼惦記不惦記的。
“沒有的話那就最好,否則我還挺膈應的。”蘇芍藥覺得這個算是好消息了,調侃道,甚至勾脣一笑。
正說着話,外頭忽然就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爭吵聲。
“爹孃!當初我要分家,你們非說二叔還沒有成家!現在好了,酒席也擺了,二嬸也娶回來了!我要分家,你們總要答應了吧!你們還推三阻四的做甚麼!”
這話一出,秦陸的臉色瞬間一僵,當着蘇芍藥的臉,更是忍不住泛起了一抹羞窘的緋紅來。
“秦陸這才成親,人家新娘子剛剛嫁過來,你就要鬧分家,這像甚麼樣子!老大,你說說你媳婦!”是秦母的聲音。
然而,靜默了許久之後,秦大哥秦方卻沉聲道:“娘,阿慧說的有道理,這個家,是要分的,我有孩子,阿慧肚子裏頭也還有一個,我總不能一輩子養着秦陸!他現在成婚了,可以自己過日子了。”
“就是!他是廢了,但是我們一家人要過日子的!大寶就要上學了!我們一家子總不能被他拖着,一輩子此後他吧!”秦大嫂陰陽怪氣道。
秦父吧嗒吧嗒地抽着煙,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分,分就分吧,等明日一早,我跟秦陸說。”
秦父話音落下,秦陸的房間門就被打開了。
蘇芍藥推着秦陸的輪椅緩緩走了出來。
她神色從容,看不出是喜是怒。
“我們聽見了,要說甚麼就說吧。”蘇芍藥看向了秦父。
秦父被蘇芍藥平靜的目光看的有些羞愧,卻還是硬着頭皮道:“既然你們都聽見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們大哥大嫂要分家,現在你既然成家了,這個家也的確要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