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沉沉的天。
烏雲低的快要蓋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
清一色腰佩燕尾刀的錦衣衛將蘇府圍的嚴絲合縫,沉重的鐵鏈鎖着大門。
門上交叉貼着兩道氣勢駭人的封條。
滿院死寂。
衆人面色緊張步履匆匆,有的已經開始寫遺書了。
蘇尚書勾結亂黨,但凡被證實,滿門抄斬。
聽說陛下龍顏大怒,甚至起了誅九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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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難以遏制的小聲啜泣。
恐懼,如一雙無形鬼手緊攥住大家的喉管。
人心惶惶。
屋內。
雕花梳妝檯前,端坐着面容素淨的纖瘦女子。
她拿着螺子黛描眉的玉指尖有些抖,畫的眉形精緻細膩。
……
只有蘇南枝知道,他藉着溫潤的這張皮,以正義之名行了多少惡事。
可嘆她前世數二十年,竟從未察覺過。
她壓住心裏泛出的惡寒,身子僵直,袖中指尖掐入掌心,朝他施禮,一字一頓:“王、爺、萬、安。”
“大小姐何須如此多禮了?”蕭瑜滿眼溺愛,撥弄着玉扳指,笑着安慰,“你父親一事不必擔心,本王必定找出爲他平反的關鍵證據,幾日不見,你像是瘦了?”
“勞王爺關心,枝枝沒有瘦。”
蘇南枝眼中閃過急色,幾次欲語還休,目光在蕭瑜與蘇正之間猶疑。
她似乎急得不得了,三番五次想說甚麼,卻又甚麼也沒說。
蕭瑜沉默了下,看出她的難言之隱。
蘇正也隱約察覺到女兒有話要私底下講。
如果蕭瑜強行留在這裏,就有點不識時務了,有違他素來營造的通情達理形象。
他嘴角勾起淺笑:“大小姐似乎有事要和蘇大人單獨相商,那本王先走一步。”
“若非女兒家的私密事,其實沒甚麼好瞞着王爺。王爺願幫蘇家,大恩大德,枝枝沒齒難忘。”
“大小姐,言重了。”蕭瑜嘴角笑容更甚,語氣親密,“幫枝枝和伯父,是本王分內之事。”
話裏的弦外之音惹人遐想。
他是把自己看做蘇家女婿,纔講的分內之事。
……
找蕭沉韞之事必須儘早。
三天後,蘇家就會全部關入大牢,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喫過午飯,蘇南枝留下一張紙條,讓丫鬟穿着她的衣服裝睡,瞞幾個時辰應該不是問題。
趁着錦衣衛換班時,費勁心思鑽狗洞逃出了尚書府,火速騎馬朝驪山奔去。
驪山地形複雜,數十座山脈連綿而起,山中水霧環繞,看似普通,若無拜帖,踏進一步便S機畢現。
沙沙、咯吱,有人踩着山中的枯枝葉來了。
蘇南枝聽到聲音,機警地躲在樹背後。
恰逢此時天邊打雷,風捲枯葉翻飛,蒼翠欲滴的竹林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從接天連地的竹林深處,緩步走來個清瘦高挑的男子,一襲青色僧侶長衫,帶着僧帽,玉質金相,劍眉入鬢。他面色沉靜,氣質如凜冬霧凇般冷淡,冷白修長的手指捻着掛在虎口的小葉紫檀佛珠。
他目光銳利冰冷,朝前方看去。
剎那,樹葉搖晃的縫隙間,她分明感覺這個男人看見她了,她猶豫如何解釋時,男人又如視無物地移開,平緩冷定,朝前走去。
山中人少,不容易碰到靜安寺的人,蘇南枝在男人即將消失時追了上去:“和尚,小和尚,等等,我有一事相求。”
瞬間,暗處密密麻麻無數的利箭對準了她的後腦勺。
隨着和尚腳步微頓,數以千計的暗箭又再次收回。
蘇南枝氣喘吁吁地停在和尚面前,清澈明豔的杏眸透着焦急之色,她狠狠將手腕掐出血,疼得她泫然欲泣:“師傅,我父親十年前在靜安寺入佛門後就斷了聯繫,如今母親慘死家中,我又無其他親朋好友,想找我父親還不知法號,能不能勞煩您帶我上山,我認認父親,請他超度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