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姐,你目前懷孕五週,但你身體不太好,前三個月最容易滑胎,一定要注意休息。”
烏雲迅速四合,天空逐漸昏暗,一道閃電照亮黃昏之後,悶雷滾滾而過,雨開始下。
醫生的話彷彿還在耳邊,但阮棉已經在窗前坐了半個下午,甚麼也沒寫出來。
夾着雨絲的風吹在臉上,帶來絲絲涼意,阮棉這纔回神,手裏依舊緊緊捏着那張驗孕單,心跳如擂鼓。
這個孩子……是來拯救她和時墨衍的婚姻的嗎?
如果時墨衍知道她懷孕了,他們從此以後是不是可以……好好生活?
阮棉心裏一會兒充滿希望,一會兒滿是惶恐。
忽然看見時墨衍的車子開進別墅院子,阮棉眸子微微睜大,這是那一夜過後時墨衍第一次回來,會不會……他已經知道她去醫院的事情了?
阮棉飛快地把驗孕單疊好,顧不上關窗,就轉身下樓去了。
她跑得很快,但是想到醫生的話,她只好轉跑爲走,還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肚子。
來到樓下,阮棉便看見時墨衍剛脫下外套,交到助理手中。外套下面,男人穿黑色的襯衣,沒有系領帶,襯衣領口解開兩顆釦子,性感的鎖骨在衣領處若隱若現。
他渾身上下泛着一股渾厚的冷意,五官深邃漂亮同時也很凌厲,給人一種很強大的壓迫感。
三年了,他在她的面前,總是如此冰冷如此疏離。
不過,如果告訴他,自己懷孕了,情況會不會有變?
“墨衍,你回來了?我正好有事和你說。”
……
在時墨衍狂暴的動作下,阮棉的身體劇烈搖晃,以至於蓄在她眼眶裏的淚水啪嗒掉了下來,暈開在離婚協議書的“婚”字上,那個字的顏色瞬間深了好多。
而她身後的時墨衍,以那雙滿是仇恨、怒火與嘲諷的眼睛盯着她,盯得她內心一片冰涼。
她握着筆,再看着“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悽然而自嘲的笑意。
記得她第一次見時墨衍,是在七歲那年。
時家爺爺的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牀,於是媽媽應聘上了時家護理醫師的職位,便到時家來上班。
每到週末,她就陪着媽媽到時家來,便和時墨衍認識了。
雖然她是普通家庭的女孩,時墨衍是豪門小少爺,但是時墨衍對她很好很好,會陪她寫作業,會在她想給媽媽留一塊蛋糕過生日的時候,主動帶她去給媽媽買整個的蛋糕,甚至她第一次來大姨媽……都是時墨衍給她買的姨媽巾。
具體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時墨衍的,她也沒有確切的意識,她只知道從她確定自己喜歡時墨衍到現在,已經十年了。
時爸爸對她也很好,在她高中的時候無意中聽到時爸爸教訓兒子,不許和她早戀,影響她學習。
但是,在她高考結束之後,時家全家人都支持她和時墨衍在一起,並沒有因爲門第之差就不喜歡她。
她想做歌手,時墨衍就說:“那我要好好賺錢,給你請最好的音樂團隊,給你出專輯,讓你成爲全球最受歡迎的歌手。”
她抱着他的胳膊笑得很甜,“我要開很多場演唱會,邀請你做最重量級的嘉賓,你來不來?”
“只要是你的演唱會,每一場我都來。”
“……”
從青春期走過大學畢業,她身邊都是時墨衍一個人。她大學剛畢業,他們就領證了,因爲她要發展事業,婚禮暫時還沒籌備。
……
“你在胡說甚麼!與希所唱的歌都是她當着我的面寫出來的!因爲我要娶她了,所以你就污衊她?”時墨衍緊皺眉頭,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根本沒有污衊她,我說的都是實話!那些歌真的都是我寫的,你的助理定期來跟我拷貝歌曲過去不是嗎!”
時墨衍眯起眸子,“證據呢?”
“我有存檔備份,你要證據,我可以拿給你看!”阮棉轉身上了樓,腹部依舊傳來隱痛,但是被她忽略了。
時墨衍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邁開雙腿,跟上她的步伐。
樓上的錄音室緊鄰臥室,是當初時墨衍親自爲她打造的,裏面的任何一件物品都是他親自挑選佈置。但是三年來,只有她一個人待在這裏,時墨衍不曾踏入過。
電腦本就沒有關機,阮棉握着鼠標找到自己存檔的文件夾,“你可以過來看。”
時墨衍就站在她旁邊,目光緊盯着電腦屏幕。
不知是因爲憤怒還是因爲其他甚麼,阮棉的手顫抖了一會兒才點開文件夾。
但凡她寫的歌都有時間備註,如果時墨衍不相信她的時間備註,還可以查看文件的創建簡介,可以看到創建時間,這一點是做不了假的,阮棉信心十足。
然而,文件夾打開之後,裏面卻是空的。
空的……空的,這怎麼可能!
是她放錯地方了嗎?
阮棉查找了整個電腦,都沒有找到任何一首她所創作的歌的痕跡。
她又接入硬盤,依舊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