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寒風呼嘯,世間早已一片雪白。
牀榻上。
蘇落落的眉微微顫動了一下,是誰在她的耳邊一直哭一直哭,是那般傷心?
“王妃......王妃娘娘,您下輩子一定不要再愛睿王那樣的人,該死的是他不是您啊......嗚嗚......您走了,奴婢也不獨活,喝了這杯毒酒,奴婢就馬上下去陪您,黃泉路上絕不讓您一個人走。”
雙眸緩緩睜開,光芒刺得眼睛生疼,腦子也剎那間一片空白。
她不是死了嗎?
身旁的丫鬟眼裏一片絕望,竟是毫不猶豫地端起那杯毒酒就往嘴裏倒,蘇落落看得心驚,頭暈目眩間,拼盡全力撲向她,一把打掉茯苓手上的酒。
砰......
酒杯碎裂,地面瞬間被毒液腐蝕。
茯苓嚇得慌忙轉頭,卻看到明明斷氣了的小姐,此刻卻睜開了雙眸,臉色煞白,虛弱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淚水溢滿,茯苓也顧不得規矩撲上去將主子一把抱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小姐,小姐,嚇死奴婢了,奴婢以爲您死了,小姐......真的太好了,嗚嗚......”
茯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蘇落落漸漸恢復意識,也抱緊了茯苓,眼眶迅速泛紅。
她想起來了。
她的確是死了的,而且死了很久!
有的時候她會陷入沉睡,有的時候會飄來蕩去,但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會飄在一座連着一座的墳山裏。
……
“臣女蘇落落叩見皇上。”
淒厲的嗓音突然間響徹整個大殿,驚得皇上急忙轉身看向殿門口那籠罩在光芒裏的虛弱身影。
睿王和蘇意瑤也是整個僵住,一度以爲自己聽錯了。
卻在轉頭看到那滿身是血,顫抖不止的虛弱身影時,兩個人眼底震驚溢出,竟是覺得身體一片冰涼。
蘇落落抱着一個襁褓,髮絲凌亂,臉色煞白,一拐一步走來時,長裙在地上竟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觸目驚心!
蘇意瑤猛地抱緊了懷裏的孩子,眼神似猛獸一樣,想要將她吞噬,這怎麼可能,她明明死了,而且她特意檢查過,確定蘇落落是真的死了的啊!
竟然還敢把這個賤種一起帶過來,當真以爲鬥得過她嗎?
蘇落落虛弱到了極點,幾次走着走着雙膝砰的一聲跪到了地上,最後她實在是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便跪在地上用膝蓋一步一步生生的挪到了皇上的面前。
蘇意瑤像是才發現她似的,急忙朝着她奔了過去,一臉擔憂。
“四姐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都擔心死了,四姐姐我們會求皇上原諒你的,你先回去養病......”
“啪......”
不等她說完,蘇落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蘇意瑤的臉上,蘇意瑤順勢跌坐在地上,眼淚溢出,睿王眼神狠戾,急忙上前扶起了蘇意瑤,冷聲怒道。
“蘇落落,你與人苟且,生下孽種,就算你跟到宮裏來以死謝罪,本王也不會原諒了你。”
“孽種?”
……
蘇意瑤背對着太醫,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慌得六神無主,緊咬着牙齒,她拼命地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無數次對付蘇落落,都贏了她,這一次,也一樣可以。
睿王看着蘇意瑤被逼得搖搖欲墜,抑制不住怒火沉沉斥道。
“蘇落落,本王倒要看看,你拿甚麼證明自己清白,本王絕對相信意瑤。”
他幾乎每天都和蘇意瑤在一起,哪怕是沐浴更衣,蘇意瑤也拉着他一塊兒洗,雖然肚子越來越大,可蘇意瑤也沒有落下,照樣侍候得他舒坦,甚至比以往更加的瘋狂,他也會在心情好的時候輕撫蘇意瑤的肚子,看着那孩子一點一點長大。
看着睿王對蘇意瑤的袒護,蘇落落不再有絲毫的難過,一把拽住拖禮的陳太醫,指着自己的肚子急道。
“陳太醫,快——我肚子裏還有一個!”
......
一句話炸得殿裏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蘇意瑤卻是聽得差點笑出了聲來,這賤人還真是自尋死路來了,難道還能從肚子裏再變一個出來,她急忙溢出眼淚,上前苦苦勸着蘇落落。
“四姐姐,你怎麼可以拿這種事情來騙大家?生孩子豈是說生就生的?”
蘇落落髮作的時候,蘇意瑤就讓人守在了外面,她和奶孃衝進屋裏,一邊打開窗戶讓她被寒風凍着,一邊狠狠地擠壓她的肚子想讓她快點生下來。
蘇落落痛得撕心裂肺,身下鮮血不止。
蘇意瑤看得開心不已,於是更加用力,一直到蘇落落斷氣,她都沒有看到第二個孽種的影子。
怎麼可能現在肚子裏又多一個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