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該死的奴才,讓開……”春暉園外,一身綠衣少女面露怒色,一雙眼眸滿是盛怒,對着阻攔自己的婆子丫鬟怒斥。
“大小姐,息怒。老夫人昨晚睡眠不足,今早起來一直喊着頭疼,萬不能聽到有人吵鬧,還請大小姐稍等,容奴婢進去通稟一聲可好?”攔着綠衣少女的是穿着桃紅裙衫在蘇莊老夫人伺候的大丫鬟芍藥,這會看到大小姐生氣,說話依舊不急不慢,猶如在閒聊般。
大小姐一聽,眯着眼睛看着她:“芍藥你就算是奶奶身邊的大丫鬟,論身份依舊是個奴才。我要見奶奶還要你一個奴才推三阻四的嗎?”說罷對着她的小腿就是狠狠踢了一腳。
芍藥喫痛,當下就跌坐在地上,摔在鵝卵石的路上發出慘叫:“哎呦……”
“大小姐,咱們正因爲是奴才纔要好生爲主子着想纔對!老夫人身子不適,夫人正陪在裏面侍疾。若你要見,還是讓奴婢進去通傳一聲……”一個婆子,聽到大小姐這般看不起下人,眼中閃過鄙夷。
啪……
大小姐狠狠甩了一個巴掌在那個婆子的臉上,根本就不去看那婆子陰沉的臉,直接推開那些攔着自己的人走了進去。
進了春暉園的房內,入眼看到的便是自己那個奶奶此刻正舒適的躺在軟榻上,身着萬壽錦衣,頭上插滿金飾,遙遙望去,一片金光燦燦。
除此之外便是她兩個手腕上都戴着兩幅玉鐲,且色澤看上去絕佳。一塊碩大的祖母綠寶石戒指套在手上,格外的富態。
這些東西她皆從自己母親房內匣子裏見過,想不到如今全都在老太太的頭上去了。
目光微斂,再看自己的母親竟學起那些奴婢來,拿着玉捶正殷勤的輕錘老太太的腿,哪裏像當家夫人的模樣?難怪府內那些人在私下說起母親來,各個目露不屑和鄙視。
“璃姐兒,娘平日裏都是怎麼教你的?要面見長輩需要通傳,你怎麼自己擅自闖進來了?一點規矩都沒有!”聽到動靜,蘇夫人回頭看到自己的女兒,臉上並未露出欣喜,反而是板着臉訓斥。
“這丫頭過來怕是有要緊的事,罷了罷了!”蘇老太太,被自己大孫女瞅着,十分的不自在。手不自覺的動了動,然後慈愛的看向蘇璃茉:“璃姐兒,瞧你行色匆匆,可是有急事?”
“奶奶,是不是府內有人犯錯不管他是何等受寵都要責罰?”蘇璃茉抬頭直視蘇老太太。
蘇老太太聽她這話,眉心一動,眼皮子挑了挑,見她神色認真,倒有些猶豫了。
……
“璃姐兒,娘平日裏教你的規矩呢,你就是這樣跟老夫人說話?”蘇夫人見自己的女兒對着長輩咄咄逼人,面色隱隱難看。
蘇璃一聽,目光悽楚:“娘,弟弟被人害的落水你不去幫他找兇手卻在這裏訓斥我有沒有規矩?”
“軒哥兒的奶孃不是說了嗎?那是凡哥兒不小心,怎麼說起找兇手了?”夏青霜聽到這話,皺眉。
“孃的意思是女兒說謊了?你寧願信一個下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是嗎?”蘇璃簡直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母親。
“璃姐兒,不是你母親不信,而是這麼多人作證沒得咱們信你的話不是?”蘇老太太心疼的摟着軒哥兒:“便是你不喜軒哥兒也不能把髒水潑到他身上,縱使你們不是一個娘生的,可到底是你爹的兒子。你作爲姐姐的就應該有點肚量,哪能污衊自己的弟弟呢?”
“他不是我弟弟……”蘇璃大聲反駁:“我的弟弟只有凡哥兒,他不配!”
蘇老太太一聽這話,面色有幾分的難看。然後直接站起身,牽着軒哥兒的手:“罷了,既然你姐姐不喜歡你,奶奶這就帶你走,省的礙旁人的眼!”
“他不能走,奶奶你不能這麼偏心!軒哥兒是你的孫子,凡哥兒也是,你怎麼如此偏薄?”
“璃姐兒你夠了!”蘇夫人厲聲制止,然後對着臉色十分難看的老太太福身:“娘你先帶着軒哥兒安撫安撫,兒媳這就把璃姐兒帶回去好生管教!”
蘇老太太掃了一眼璃姐兒對着蘇夫人點頭:“去吧!”說罷低聲哄着軒哥兒離開。
夏青霜冷着面領着蘇璃回到自己的院落,進了屋直接摔壞了一套茶具,眼睛噴着怒火看向她:“你倒是越來越能耐了,竟跑到老夫人面前顛倒黑白!”
“娘,凡哥兒的確是軒哥兒推下水的,我親眼看到的難道有錯嗎?”蘇璃見她依舊不信,心中悲哀,但依舊努力的解釋着。
“那麼多丫鬟婆子難不成都是扯謊不成?”夏青霜說到這裏,目光復雜的看向蘇璃:“璃姐兒,你知道娘有多辛苦嗎?因爲你,你爹對娘一直很冷淡,若是這回知道你竟然栽贓給軒哥兒,你可想過孃親的難處?”說罷眼眶紅了起來:“璃姐兒,就算娘求你不成嗎?以後就別一直跟軒哥兒過不去!”
“一直過不去的是那莊姨娘還有蘇軒,娘你覺得在爹的面前難做。可有想過,我與凡哥兒是你的兒女需要你的維護,可現在凡哥兒被人害的落水你竟然連去看一眼都不曾?母親,凡哥兒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哥兒!”孃親的一席話,讓蘇璃很是絕望。
她的母親事事都把她父親放在第一位,便是自己生下的孩子都要朝後。爹說甚麼,她的母親就聽甚麼,從來不曾爲子女爭過。便是因爲爹對莊姨娘和她所處的孩子頗爲喜歡,她的娘就巴巴的跟人家做起了姐妹,就連對姨娘的孩子都比她們來的親熱!更是把府中中饋交給一個姨娘來管理,自己不聞不問,就是爲了博自己的爹一笑。
……
蘇夫人帶着婆子丫鬟趕到花廳的時候,正看着蘇澤羣坐在位子上,軒哥兒一臉委屈的坐在他的懷中,莊姨娘也是眼睛紅紅的。
看到蘇夫人過來,莊姨娘忙親熱的走上前:“姐姐怎的來了?”
蘇夫人小心的看了一眼蘇澤羣,見他只是低着頭哄着軒哥兒,對自己到來似乎並沒發現般,心中升起一抹委屈。
聽到莊姨娘這般說,嘴角掛着牽強的笑:“妹妹我來是爲那個不爭氣的璃姐兒來給你賠不是的!”說着,輕嘆一口氣:“那孩子也不知犯了甚麼魔怔才說那些昏話,妹妹你可別往心裏去!”
“瞧姐姐說的,我只是一個姨娘哪裏敢擔得起你的道歉呢?”莊姨娘拍拍她的手:“大家都是一個府裏的,他們姐弟吵嘴爭執再正常不過。只是……”莊姨娘這話頓了一下,似有些難以啓齒。
“哼……小小年紀就如此栽贓給自己的弟弟,你平日裏是怎麼教養的?”蘇澤羣在旁邊從鼻子裏冷哼一聲,目光看向蘇夫人十分的冷漠:“你也是侯府出身,我與老夫人都覺得你能教養出大家閨秀來。可現在看看你把璃姐兒教成甚麼了?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不把蘇府放在眼裏?由着璃姐兒來折辱這裏面的人來?”
“夫君,你這話實在是太重了,妾身擔不起!”蘇夫人驚的面色一白:“總是我悉心教導可璃姐兒那性子實在是太倔,不是妾身推託,璃姐兒她……”
“你若不能好生管教那便換個人如何?”
“不不不,妾身能好好管教的!”蘇夫人一聽臉色都嚇的白了起來,忙對蘇澤羣說道:“今兒這事璃姐兒的確做的不對,我已經讓人把她關進祠堂沒得我的准許是不能出來的!”
“可那祠堂陰暗潮溼,璃姐兒到底年歲小會不會受不住啊?”一旁的莊姨娘聽了這話,有些心憂。
“合該給那個孩子一些教訓,若是不嚴加管教以後還不知道出甚麼事呢!”蘇夫人忙說,然後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蘇澤羣:“夫君莫惱,璃姐兒以後妾身定會嚴厲教導,萬不會再出今天這樣的事來!”
“後宅的事情我不方便參與太多,可你也知道蘇府雖然比不上侯府可也是有門臉的人家!璃姐兒今日這般的確不妥,你且和莊姨娘商量着辦吧!”蘇澤羣話不多說,牽着蘇軒的手就去書房:“前些日子教你的論語可還記得?隨爹爹去書房,今個考考你!”
蘇夫人一臉羨慕的看着蘇軒被蘇澤羣領着走,她也生下哥兒可凡哥兒生性內向並不得夫君的歡心,不然也能爲自己爭一爭顏面。
“妹妹,這件事是姐姐對不住你,讓軒哥兒吃了委屈!”蘇夫人轉身看到莊姨娘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說的哪裏話,不過是孩子之間玩鬧罷了,沒那麼嚴重!”莊姨娘露出得體的笑容:“你莫放在心上,縱使璃姐兒的錯也怪不到姐姐的身上,你就別內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