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快開門,再不開門我把你們姐妹倆都扔了餵狗!”
砰砰作響的敲門聲讓喻九月猛地驚醒。
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破舊的茅草屋,和地上碎得滿地的陶碗。
“姐姐!二嬸又來了,我們怎麼辦!”
喻九月看去,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女娃娃正伏在她的身上,蠟黃的小臉上滿是焦急。
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是在趕早高峰的路上,被一輛突然出現的貨車給撞死了嗎?
喻九月一陣頭疼,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湧入腦海。
原主也叫喻九月,是個貧農之女,父親前些日子去了,剩下姐妹倆相依爲命。
她們經常被黑心肝的二嬸欺負,當苦力卻不讓喫飽,一個不順心就會被打罵。
這次原身染了風寒,二嬸周秀雲不給她治病,她誤食了帶毒的草藥死在了家裏。
而眼前這個穿着滿身補丁小襖的女娃娃,是原身的親妹妹,喻九九。
喻九月愣了愣神,她這是穿越了?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響,喻九月讓喻九九在牀上坐好,便上前開了門。
門一打開,二嬸周秀雲就大步邁進來,衝着喻九月喊道。
……
“死丫頭!給我滾出來!”
喻老二粗獷的聲音傳了過來,伴隨着周秀雲悲痛的哭嚎。
喻九月眉頭微蹙,這個二叔一家,每次都如此討人嫌。
她撩開竈房的簾子,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穿着藍布短衫的大肚腩漢子,身後跟着幾個狐朋狗友,圍了一衆村民。
見她出來,周秀雲頓時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哭的賊起勁,一把鼻涕一把淚,“這丫頭目無尊長,連我都打,還說見一次打一次。嗚嗚嗚,我費心費力養她們姐妹,讓她們喫飽穿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誰知會養出這麼兩個白眼狼?”
她哭天抹淚,村民紛紛皺眉。
“喻丫頭太過分了,再怎麼樣也不能打長輩啊。”
“良心被狗吃了?白養她這麼多年了!”
“就是就是……”
喻九九聽到動靜,探出頭,弱弱的叫了聲,“姐姐……”
“九九不怕,先回屋裏去,好嗎?”說完,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撫。
看着喻九九乖乖地回了屋子,喻九月冷笑一聲,稍稍上前,周秀雲就跟只受了驚的小雞仔一般,連忙後退了一步,險些被門檻絆倒。
見她被嚇得鵪鶉似的,村民更是戳喻九月脊樑骨。
“二嬸,不做虧心事,你這麼怕我幹甚麼?你對我們這麼好,怎的要將我妹妹賣去窯子換錢!”
喻九月聲音微揚,村民聽得清清楚楚,皆變了臉色。
……
男子身形頎長,眉目清秀,一身書生打扮,自帶一股清高的氣質。
“蕭大哥?”
蕭庭笠眼神晦暗不明,他本是聽到村民的議論聲,說喻老二在她家鬧事,就想着過來看看有甚麼可以幫忙,沒想到卻看到她這麼硬氣的一面。
他剛纔在人羣后已經站了一會兒了,小丫頭今日這副分毫不讓的架勢,倒是讓他眼前一亮。
見村裏的秀才老爺開口詢問,喻老二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諾諾道:“自家兄弟,哪有那麼多麻煩事!”
蕭庭笠勾了勾脣,從懷中取出幾張田契:“可我這裏,卻正巧是有。”
他將田契展開,上面赫然寫着喻老大的名字。
喻家兄弟早就分了家,喻老二自然沒權利管着喻老大的田地。
見到了田契,圍觀的衆人也算是搞明瞭狀況,當下看喻家夫婦的目光就不對了幾分。
“我說喻老二,你不說那都是你家的田嗎?雖然你沒念過學,但自己名字總不會不認得吧?”
聽着旁人嘲諷的言語,喻老二隻覺得面上一陣紅熱,連忙拉着心有不甘的周秀雲匆匆離開了。
沒了熱鬧看,村民們便寬慰了喻九月幾句,紛紛回家了。
見人都走了,喻九月這才放下心來。
轉頭對着蕭庭笠卻有些尷尬:“蕭大哥,你怎麼來了?”
十年前,原身的父親意外救了渾身是傷的蕭庭笠,此後蕭庭笠就一直跟他們一起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