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國,嘉興十年,逃荒路上。
“阿孃,你快醒醒,不要丟下寶兒一個人。”
“嗚......嗚......”
是誰?好聒噪!
姜簡兮緩緩地睜開沉重的眼皮,透過斑駁的樹葉,入眼是一片陰沉的天空。
“阿孃,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姜簡兮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時,就被一個小小的人影撞得頭暈眼花,剛剛有點清醒的她差點又原地昏了過去。
姜簡兮心中忍不住吐槽,這頭怕不是花崗岩做的吧!
只是一瞬間,姜簡兮呆住了,不對,她可是母胎單身的少女,誰家孩子這麼沒禮貌?
姜簡兮將埋在胸前的小腦袋推開,一張髒兮兮的小花臉映入她的眼簾。
蝦!!這是哪來的髒孩子,怎麼隨便逮着人就叫娘!
目光觸及小孩光溜溜的半個頭頂,和身後綴的一小截鞭子,姜簡兮眉目微凝。
這造型......有點熟啊!
微微思索後,姜簡兮瞪大了眼睛,媽呀!她這是趕上清穿的快車了?
姜簡兮心中哀嚎不已,她剛值了大夜班在家休息,結果“嘭”地一聲,整棟樓都塌了。
……
一路上餓殍滿地,慘目人堵,不僅有山匪搶奪,還有其他隊伍搶佔資源。
周圍的城鎮也不允許逃荒的人大批量進城,他們只能沿着山路前進,走到大城池再安排人入城採購物資。
半個月前,姜家村在南陽地界的山林裏,遭遇了一次山匪搶奪,姜雲和薑母孫氏爲了保護家人被山匪砍死了。
姜家二叔姜貴偷了姜家僅剩的銀兩和糧食,帶着一家人跑了,只留下原主這個半傻子帶着三歲的寶兒跟着姜家村的隊伍繼續走。
失去了父母,加上二叔一家的背叛,原主變得更加謹慎,更是對周圍冷漠的村民們毫不信任。
出於母性的原始本能,原主將所有喫的都留給了兒子,自己捱餓。
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下,原主整個人沒能撐住就去了,於是姜簡兮就這樣穿過來了。
姜簡兮無語望蒼天,老天爺在逗她吧!
讓她一個喫貨,穿到這個沒喫沒喝的逃荒環境下,還不如讓她原地滅了算了。
一隻瘦弱地手扯了扯姜簡兮的衣服,一雙溼漉漉地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阿孃,寶兒肚子餓!”
姜簡兮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也餓啊!原主就是生生餓死的!
算了,好死不如賴活着,這個小不點是原主最大的牽掛了,自己佔了她的身體,總要好好幫她照顧。
姜簡兮拍了拍寶兒的頭,輕聲地說:“寶兒乖,阿孃找找看還有沒有喫的!”
姜簡兮扶着樹幹坐了起來,看了看四周,稍遠的地方三三兩兩地圍坐了一羣人。
……
哀怨了一通後,姜簡兮不得不接受現實。
她穿越了,沒錢沒糧,帶着個兒子要逃荒,還沒有金手指。
老天要虐人真是又狠又準啊!
寶兒看着阿孃半天沒有拿出吃了,瞬間就明白了,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喫的了。
“阿孃,寶兒說錯了,寶兒不是餓了,寶兒口渴了。”寶兒不好意思地說。
姜簡兮沒有拆穿他善意的謊言,只是輕輕地捏了捏他的髒臉蛋兒說:
“寶兒真乖,都是阿孃沒用,讓寶兒受苦了。”
寶兒趕緊搖了搖頭,生怕阿孃自責。
“阿孃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孃,阿孃只要陪着寶兒就好。”
姥爺和姥姥沒了,他只有阿孃了,他不想阿孃也沒了。
姜簡兮聽了滿臉心疼,這孩子太讓人心疼了。姜簡兮拿出水袋遞給他說:
“我家寶兒這麼可愛,阿孃當然要一輩子陪着你,來,我們喝水,喝完了,阿孃陪你睡一會兒,睡醒了咱們就有喫的了。”
寶兒愣了愣,他總感覺今日的阿孃有些不對,可是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阿孃一直都話很少,姥爺和姥姥說阿孃病了。等姥爺和姥姥走了後,更是笑都沒笑過了。
可他喜歡這樣的阿孃,不忍心去追問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