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在這屋裏,她還沒跟我兒子圓房,乾乾淨淨的黃花大閨女,五兩銀子,便宜你了,今晚回去盡情享受美人兒吧。”
“真沒圓房?你要是敢騙我,你可知道我大老花的厲害!”
“自然自然。老花啊,你最好把她拴着,別放出來。”
“這是爲何?”
“你想啊,女人太漂亮就容易招來狂蜂浪蝶是不是?對了,要用粗一點的鐵鏈子鎖着,她力氣大得很。”
“哈哈哈,還是你個老不朽會玩兒!”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下流噁心的對話聲。
秦桑頭疼欲裂,只感覺渾身無力。
好不容易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破破爛爛的牀上,手腳都被鏽跡斑斑的鐵鏈鎖住!
眼前是一間黑洞洞的破屋,刺骨的冷風從殘破髒污的窗牖呼呼灌進來。
“這......是哪兒?”
她不是正在地震災區給病人做加急手術嗎?
餘震突至,帳篷塌了,所有人都被埋在了地底下。
秦桑冷得渾身顫抖,按着太陽穴。
寒氣遊絲一般往腦仁兒裏鑽,一陣不屬於她的記憶忽然湧進她的腦海裏。
……
秦桑思量現在的處境,反正也是絕境了,不如先去小云嶺看看情況。
還能有甚麼情況比現在更糟糕呢?
天冷得如冰窖一般,秦桑爲了身上能暖和一點兒,一路小跑,很快,來到五里外的小云嶺。
還沒上嶺,秦桑就聞見空氣裏瀰漫着濃稠的血腥味。
是屬於人類的血腥味!
身爲軍醫的她,立刻警覺起來。
她全身都緊繃起來。
翻過一道小坡,就只見陰森泛青白的月光下,半個土嶺都被鮮血染紅,血赤糊拉的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秦桑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是穿來了個甚麼樣的世界啊?
原身的記憶裏,墨州雖算不上富裕,但因爲有一個英明神武的領主,百姓還算安居樂業,怎麼會發生這樣殘忍的S戮事件?!
秦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
那個叫墨忱卿的人,會在這些人當中嗎?
找?還是不找?
看這些人的裝束,都是統一的玄色勁裝,不像是簡單的江湖流派,沾染上,會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
秦桑愣了一下。
昏黃的燈火下,少年冷白色的臉上血色蔓延,氣質像易碎玻璃一般。
尤其是那雙眼睛,如同浸了寒氣的水晶葡萄,既純淨又冷若冰雪。
“你醒了?”秦桑馬上回神,“我要給你倆縫合傷口,現在用燒刀子酒清洗一下傷口的髒東西。沒有麻沸湯,過程會有點疼,要忍着點。”
秦桑簡單告知眼前的少年現在是甚麼情況,並沒有多問他甚麼。
她只是救治病患,可不想沾染上點甚麼恩怨情仇的,這血泊裏撈出來的少年是誰,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墨忱卿黑眸裏閃過訝異,嘴脣一張一翕,嗓音嘶啞,“縫合?倒是在醫書裏見過,但我朝沒有大夫有膽量試過。你......是誰?竟會這種祕術?”
秦桑哂笑,“這就祕術啦?實話跟你說吧,我家老母豬掉下山崖,肚子被石頭颳了個大口子,我不忍心看它死,就給它把口子縫上了,沒想到,它竟活了下來,我覺得豬能行,人肯定也能行。”
這少年一看就不簡單,秦桑插科打諢,糊弄了一下。
墨忱卿清雋的眉眼蹙起,長而密的睫毛撲閃,遮住了深邃又惑人的眸子。
他當然不會相信秦桑的說辭。
秦桑也沒指望着他能相信,她只是想讓他知道,有些事,她不會說的,望他識趣。
秦桑捲了個棉紗卷,塞到墨忱卿嘴裏,“咬着。一會兒疼,別咬到舌頭。不然以後說話就是大舌頭。”
墨忱卿皺眉,但他現在甚麼也做不了,甚麼也說不成,只能任秦桑擺佈。
秦桑繼續給墨忱卿清洗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