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豔陽照得人暖融融的,可此刻陸知晚卻身子發冷,直冷到骨子裏。
她被架在書桌上,以一種屈辱的姿勢面對着男人。
起初男人還顧念着她是初次,動作剋制着,可恰在此時,門外傳來隨從的提醒:“主子,睿王一行往廂房這邊來了……”
聽到‘睿王’二字,陸知晚心口一緊,身子僵硬起來。
“怎的,怕了?”男人一眼就瞧穿了她的心思,戲謔開口,“未婚夫就在外面,是不是很刺激,很害怕?”
陸知晚抬頭,眼神反問他,你不怕?
男人勾脣嘲諷一笑,動作非但不停,還俯身咬上她的耳珠,逼她發出聲音。
陸知晚死死咬緊牙關抵抗,幾乎咬出血來。
見此,男人冷冷發笑,動作頓時變得洶湧起來,泄憤一般……
桌上插着桃枝的長頸白玉瓶不堪撞擊,跌跌撞撞的摔下桌子,‘啪’的一聲脆響,碎成幾塊。
陸知晚終是招架不住,雙手發軟,無力再撐住桌面,身子止不住的往下滑,被男人一把撈住按進懷裏。
“求你……快些吧……”
她顫巍巍的開口求饒,眸子凝上一層水光,沙啞的噪音帶着哭腔,卻越發嬌媚,入耳鑽心,酥麻入骨,聽在男人耳裏卻成了另一番風味,似在向他索求更多。
男人掀眸涼涼掃了她一眼,狹長鳳眸深不見底,似凝聚着深沉的欲色,可再一看,卻又清冽無比,波瀾不驚。
聲音冷得與他的動作判若兩人:“你挑起了的火,卻輪不到你喊停。”
……
天還未落黑,鎮國公府門前已點起了所有的燈籠,亮如白晝。
陸知晚趕到時,門階上已站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大長公主親領了國公府上下到門口接駕。
其餘賓客,以睿王爲首,也等在門口。
陸知晚一眼看去,就看到了一身月白錦服的李睿……還有他身邊一身玄色繡銀紋的男人。
李睿長相俊美,嘴角帶笑,讓人如沐春風。
而他身邊的男人卻與之截然相反。
他的臉不似李睿溫潤白淨,有着風沙刻礪後的堅毅輪廓,鳳眸冷冽深邃,帶着久經戰場沐血後的漠然無情,周身散發着肅S氣息,即便隨便往人羣中一站,也對周遭帶來可怕的威懾感。
陸知晚後怕的想,自己先前哪來的膽子,敢去剝他的衣裳?
她低頭準備繞道過去,李睿卻眼尖看到她,朝她招手,“阿晚,過來!”
陸知晚走過去,依禮向睿王行禮。
李睿攔下她,親暱道:“這裏沒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禮。”
說罷,他轉身指着身邊的男人對陸知晚道:“阿晚,這是本王的四皇弟硯王,不久前剛從北疆回京。”
又對李硯道:“這是阿晚,鎮國公府二表妹!”末了,又加上一句:“你未來的三皇嫂。”
睿王已與鎮國公商議好,待大長公主壽誕一過,就到府上下聘,正式求娶陸知晚。
李硯常年不在上京,而陸知晚也回京不過兩年,李睿以爲,兩人自是不認識的。
……
李硯鳳眸不露痕跡的劃過對面席位。
這些年,他雖在邊關,身邊多多少少也出現過女人,而北疆女子相比中原女子,性子更豪放,他見識過奔放熱烈的,可像她這般大膽有手段的,卻從來沒有過……
回過神來的陸知晚,自是將那些嗤笑之言聽得清楚,蘭草氣得紅了眼睛,可她卻毫不將這些嗤笑放在心裏,只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頭也未抬……
宴席過半,丫鬟蘭英悄悄進來,俯在陸知晚耳邊低語兩句,陸知晚聽後,眸光往對面一掃,果然看到李睿身邊的隨從遇安從側門進來,避開衆人,將一張紙條偷偷交到了李睿手裏。
接到紙條後,李睿眉頭不覺蹙緊,不由自主的朝陸知晚這邊看過來。
陸知晚假裝低頭擺弄着青瓷玉盤裏的芙蓉糕,李睿躊躇片刻,起身離席去了。
他一走,陸知晚攙着蘭草的手晃晃悠悠的站起身,“陪我去園子裏醒醒酒。”
一出門,蘭英急聲稟道:“小姐所料不假,那沈鳶就是個不安分的,禁足期間竟敢私自出門、不知悔改……我親眼見到她戴着斗篷出門,讓丫頭給睿王傳信,如今人就在花園東面的假山洞裏……”
沈鳶是陸家嫡母葉氏的親外甥女,自小因早產,體弱多病,送到上京治病,一直住在鎮國公府,被葉氏當成親生女兒養着。
雖有葉氏寵她,可沈鳶很是謹小慎微,從不在鎮國公府裏冒尖,每天乖巧的守在葉氏身邊,恪守本份。
可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過日子的表姑娘,卻早已與李睿私下暗渡陳倉。
前世,在李睿正式到府上下聘後不久,李睿就拉着沈鳶的手到她面前坦白,說沈鳶肚子裏已懷了他的骨肉,要先她一步娶進府裏去,免得肚子漸大,惹人笑話。
她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怕心裏難受之極,在陸家與睿王的雙壓下,也只能被迫答應了。
重活一世,她豈會如他們所願?
雙眸凝上了一層寒霜,陸知晚朝花園方向冷冷一瞥,冷嗤道:“我們去瞧瞧。俗話說,眼見爲實,捉姦捉雙——免得冤枉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