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離國丞相府內,一處無人看守的荷花池旁,站着一個粉色衣裳的小丫鬟,她此刻正滿臉緊張的看着荷花池中一個正在撲騰的身影。
“大小姐!大小姐!您怎麼樣了?奴婢......奴婢不會水呀!”
被稱作大小姐的那個身影還在拼命掙扎,嘴裏斷斷續續的喊到:“桃夭,救、救命......”
然而水卻不斷湧入她的嘴巴里,她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掙扎的動靜也變小了。
詭異的是,那被稱作桃夭的少女雖然一副驚慌的神色,但她腳步絲毫未動,別提大聲喊人來施救了。顯然,她並沒有救人的打算。
桃夭眼裏帶着冷光,看着那個纖細的身影漸漸沉入池底。想到那個人給她的承諾,桃夭的眼裏湧上了一絲狂熱,等大小姐死了,她就再也不用伺候這個暴脾氣的蠢貨了!光是想想,就覺得痛快。
反正這個蠢貨平日裏就沒人喜歡,就算有人知道她跟這個蠢貨呆在一起過,也沒人會在意的。
她再三確認池子毫無動靜後,正準備去喊人將屍體撈起來。理由她都想好了,只要說大小姐失足掉入水中就行了,畢竟這個蠢貨做過這麼多蠢事,誰會不相信呢?
桃夭剛走出兩步,後面忽然傳來一陣水聲,她驚疑的轉過身,卻看到一隻蒼白的手搭在了池邊。緊接着,一張熟悉卻慘白的臉從池裏伸了出來,正是她家大小姐蘇晚卿的臉!
桃夭臉色一變,驚恐的尖叫出聲:“啊——詐、詐屍了!”她想跑,但腳底卻像生了根,怎麼也挪不動,與此同時,她的後背一陣發麻,手心也冒出了絲絲冷汗。
蘇晚卿正在家舒舒服服的睡覺,忽然感覺嗓子很是難受,窒息般的感覺讓她從美夢中醒來。
哪知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在水裏,那種窒息的感覺更是強烈,她狠狠嗆了幾口水,掙扎着摸到了池子邊。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就聽到了刺耳的聲音。
那尖叫聲穿透了她的耳膜,加上身體不適,蘇晚卿煩躁的皺起了眉,冷斥道:“給我閉嘴!”
桃夭從沒見過這樣的大小姐,加上內心恐懼,一時間聲音卡在嗓子中,上下不得,倒是被自己口水給狠狠嗆到了。
蘇晚卿看着不停咳嗽的桃夭,細眉依然緊緊皺起,她難得一次不出任務,在家好好休息,怎麼一睜開眼周圍都變得不一樣了?這個女的爲甚麼穿着古裝?她爲甚麼在水裏?
……
蘇晚卿頓了頓動作,有些不耐的看了過去,想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壞了她的好事。
桃夭看到那個身着華服,氣宇軒揚的俊美男子,眼睛一下亮了,她掙扎着爬過去,伸出小手不管不顧就抓住了男子的衣襬,委屈道:“二皇子,求您救救桃夭,大小姐她......她想S了桃夭啊!”
裴謙看着衣服上的血印子,眼裏閃過一絲厭惡,他暗暗將衣襬抽了出來,臉色溫潤的看着桃夭,輕聲道:“大小姐平日裏雖然性子急了些,但她怎麼會S你呢?”
桃夭此刻纔想起自己的身份,她恐懼的看了一眼蘇晚卿,爾後低下了頭,不出聲了。她真是怕極了,居然以爲堂堂二皇子會爲她一個小小的丫鬟出頭,真是可笑。可是二皇子平日裏這麼溫柔,說不準......
看着桃夭眼裏的一絲期盼,蘇晚卿冷冷一笑,她可沒錯過裴謙的神色。原主以前就是蠢,被這個表面謙和的二皇子給騙得團團轉,要不是他,她又怎麼會想不開去跳荷花池?
不過她可不是以前那個蘇晚卿,只要二皇子不在她身上動心思,她可以考慮暫時放他一馬。
裴謙暗暗打量着溼噠噠的蘇晚卿,方纔要不是月兒哭哭啼啼的來找他,他纔不會來看這個蠢貨。可是今日的蘇晚卿似乎跟往日有一絲不同,具體是甚麼,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裴謙不再細想,他淡聲道:“大小姐還是早些將衣裳換了,莫要着涼了。”態度比對桃夭顯然冷多了,但以往蘇晚卿早就感激涕零的撲上來了。
裴謙正得意的等着蘇晚卿像往常一樣對他拋出崇拜愛慕的目光,卻不想等來的卻是蘇晚卿的一聲冷笑。
她有些嘲諷的看着裴謙,絕美的嘴脣微微上揚,吐出了一句:“關你屁事?”
裴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蘇晚卿,以爲自己出現幻聽了。
旁邊的桃夭眼裏也閃過不可思議,但緊接着她的眉梢染上了一絲喜色。
太好了,這下二皇子肯定對大小姐厭惡至極,到時候大小姐哪還有心思管她?但桃夭顯然忘記了,今日的蘇晚卿無論是哪處,都與平日裏無一絲相似。
裴謙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臉上帶上一絲儒雅的笑,輕聲道:“今日怎的鬧起脾氣來了?我都告訴你了,幾日後的宮宴我得接待使國來的公主,不方便帶你一起,你不是都答應我不去宮宴了嗎?”
看着假裝溫柔的男子,蘇晚卿心裏有些反胃,不方便?只怕是擔心帶着她丟人吧?誰不知道“她”蘇晚卿是出了名的醋罈子,任何女人也不能靠近二皇子一米內。凡是靠近他的女人都被她以各種方式“回敬”了去。
……
蘇晚月臉色有一瞬間的猙獰,夾雜着不可思議,但她很快收斂了下去。
她飛快的看了一眼裴謙,眼裏暗含着委屈,隨後可憐巴巴的看着蘇晚卿道:“大姐姐,我、我也不過就是關心一下桃夭,沒想到反而衝撞姐姐了,這倒是妹妹的不是了。希望大姐姐不要放在心上,都是妹妹多管閒事了。”
裴謙看着楚楚可憐,眼角含淚的蘇晚月,心一下子疼起來了,他責怪的看着蘇晚卿。若不是這個脾氣暴躁又胸無點墨的草包壓着,月兒怎會如此受氣?看她的樣子,平日裏蘇晚卿肯定也是這麼對她的,真是過分!
對上裴謙毫不掩飾的心疼,蘇晚月心中原本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甚至帶上了一絲竊喜。雖然不知道蘇晚卿今天爲何火氣這麼大,也許是落水的緣故。但對她來說,能夠得到二皇子的垂簾,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這般想着,她暗含得意的看了蘇晚卿一眼,決定不再計較她之前粗魯的言語。
蘇晚卿是甚麼人,自然注意到兩個人之間的眉目傳情,當下心中冷笑,撇開害死她原身這事不說,他們兩個人倒是般配。既然蘇晚月這麼想跟這個賠錢貨在一起,她做姐姐的,怎能不幫一把呢?
蘇晚卿裝作毫不察覺的樣子,像以前一樣,有些不耐煩的道:“好了,既然二皇子來了,妹妹你就盡一下地主之誼,招待他一下吧。”
蘇晚月這會兒是真愣了,平日裏二皇子來,蘇晚卿無論在做甚麼都會立刻停下來貼上去,今天居然叫她去接待二皇子?不會是腦子抽了,吃錯藥了吧?
“可是,大姐姐......”雖然心中高興,蘇晚月還是裝出一副有些爲難的樣子。
蘇晚卿不給她演戲的機會,直接揮了揮手道:“你去吧,我今日必須把桃夭收拾了,敢推我下水,這筆賬我得好好算算。待我揪出了是誰要害我,我定然要將她千刀萬剮,生不如死。”
蘇晚卿這番話是盯着蘇晚月說的,明明是七月的天,蘇晚月卻忽然感到背後一陣陰風颳過,讓她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忍不住打了個抖。
饒是心機深沉的蘇晚月,此刻也有些不敢直視蘇晚卿的目光。她微微移開目光,訕訕的說道:“那、那妹妹先退下了。二、二皇子請跟晚月來。”
說完,也不再過問桃夭的事,轉身有些急切的往大堂的方向走去。
蘇晚卿懶洋洋的看了裴謙一眼,挑了挑眉道:“二皇子還不走?”
裴謙有些複雜的看了她一眼,雖說他很討厭這個女人,但是她忽然對他這般不屑一顧的樣子,倒是讓他心裏有些不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