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夭被吊掛在城牆上,身上褻衣已被鮮血浸透,綁緊的雙手如千萬螞蟻啃噬般難受。
“這還是我們傾城絕色的寧王妃嗎?”她貴爲太子妃的嫡姐陸仁嘉冷笑着,“嘖嘖,瞧這小臉兒,花的都認不出來了。”
陸夭努力抬起頭,想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寧王一輩子鐵骨錚錚,雖然兩人並沒甚麼感情,但頂着寧王妃的頭銜,她不想丟他的臉。
“姐妹一場,臨走前還有甚麼遺願儘管說出來,姐姐一定替你辦到。”陸仁嘉居高臨下,眼神像在看一隻狗。
陸夭睜開被血漬模糊的眼睛。
“是我眼瞎,錯信了你,落到這步田地我沒話說。”她輕嗤一聲,“若有下輩子,這賬,咱們再一筆一筆算。”
“下輩子?還是想想這輩子怎麼留個全屍吧?”陸仁嘉大笑出聲,“爹孃早就把你踢出族譜。寧王被你下了劇毒,這會兒怕是也已經不行了。我倒要看看,誰能來替你收屍。”
陸夭輕輕閉上眼,不想讓人看到她眼中的痛苦。
她和嫡姐陸仁嘉同時被皇上賜婚,卻被繼母在新婚當日調包,她明明跟太子兩情相悅,卻被迫嫁給身有殘疾的寧王,陸仁嘉則成了太子妃。因爲儲君未定,寧王和太子爭位,太子信誓旦旦心裏只有陸夭,娶陸仁嘉根本是迫不得已,陸仁嘉也各種虛與委蛇,承諾一旦時機成熟,必然要將太子妃之位還給她。
這對夫妻用花言巧語騙得她在背後頻頻給寧王使絆子,使其稱帝大業功虧一簣。
到頭來,她甚至給寧王下了致命毒藥,可是太子夫婦翻臉不認人,不但將她囚禁,更是準備置她於死地。
陸夭好恨!
恨自己輕信渣男,更恨自己識人不清!
“妹妹放心上路,咱們下輩子見吧!”
……
“甚麼?那小賤蹄子還敢要嫁妝!反了她了!”
徐氏聽到陸仁嘉的轉述,一口氣險些沒上來。二話沒說,拿着宮裏剛賜下的王妃嫁衣就直奔佛堂。
陸夭生母王氏出自天下第一皇商,當年下嫁一窮二白的陸尚書,陪嫁甚至超過了公主規格。
後來王氏病亡,陸尚書聽了枕頭風,將一早在外偷偷娶的外室徐氏帶回來做填房,連帶着徐氏所出的陸仁嘉也憑月份大,力壓陸夭一頭,成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嫡長女。
陸夭上輩子怯懦,替嫁時分文未取,母親留下那些嫁妝悉數被陸仁嘉帶進宮,貼補太子去了。
那些鋪子加上現銀,少說也有百萬兩!
徐氏自然捨不得拿出來,但她到底比陸仁嘉多活了幾十年,知道眼下還有求於陸夭。
“這麼多東西你也打理不好。這樣,娘把那幾畝地給你,你先試試嫁衣。出嫁那天,娘把嫁妝給你補上!”
徐氏的如意算盤打得極妙:大婚定在同一日,臨上轎時掉包喜轎。待宮裏發現,也只能將錯就錯,斷沒有把新娘子換回去的道理。
到時候,陸夭還敢追着太子妃親孃討要嫁妝不成?
可重生之後的陸夭顯然不買賬。
“這點不必擔心,母親留給我,哪怕敗掉也是我的。”
徐氏有些心虛,她是小門小戶出身,根本沒甚麼陪嫁,這些年全靠陸夭生母的嫁妝撐着。
“聽聽,這是大家閨秀說出來的話嗎?開口要嫁妝,你臉皮怎麼那麼厚?”徐氏叉着腰,猶如潑婦罵街一般,“再說,你這些年喫穿用度,哪個不要花錢,你親孃留下那點銀子早花完了!都是我在貼補。”
陸夭生母王氏當年陪嫁少說也有百萬兩。徐氏這種話騙騙上輩子的陸夭也就罷了,重生之後的她顯然不會買賬。
……
“啪”地一巴掌重重打在陸仁嘉的臉上。
“我怎麼生出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陸尚書氣得滿臉通紅,“你說,你到底有沒有跟太子......”
陸仁嘉死命搖頭。
“女兒還來不及,周姨娘就來了。”
“老爺您看,既然生米差點煮成熟飯,是不是請奏皇上,讓仁嘉和夭姐兒換換?”徐氏在一旁勸着。
“放屁!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她沒跟太子有肌膚之親算她走運,不然今天就是死,我也不可能讓她嫁到皇宮。”陸尚書是老油條了,當下警告徐氏,“把她看好,別出亂子。”
說畢轉頭又安慰陸夭。
“男人一時把持不住也是難免的,太子也說了,是把你姐姐當成了你,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好好出嫁。”
陸夭未置可否,看一眼徐氏。
“我自然會好好嫁,就是不知道我的嫁妝......”
陸尚書立刻看向徐氏。
徐氏心道不妙。
要說這陸尚書,一輩子最擅拜高踩低。如今陸夭要嫁入皇宮,也就是未來的太子妃乃至皇后,他自然是要偏心多些。
況且兩個都是他女兒,他犯不上冒着欺君風險幫自己掉包。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眼下這光景,只能先破點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