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香氣襲來。
有一隻粗糙的手,揉捏着她的臉,然後一路向下,肆無忌憚的摸摸捏捏。
耳邊的聲音十分嫌棄:“皮色兒還不錯,長的也還行,哎喲喲,這身條兒可不行,長大了就是個矮坨坨,沒胸沒腰條兒的,這種賣不上價兒的,不值錢,不值錢......”
你纔不值錢!
還有,我明明有胸!就算小那也是胸!
唐時嫿腦子還迷迷糊糊的,努力想發出抗爭的聲音,卻連一根手指頭尖都動不了。
老太太聲音諂媚:“可這丫頭長的好啊!你看看這嫩皮子,跟塊水豆腐一樣,隨我那大兒媳婦,大了肯定是個美人兒啊,您老把價兒再升升,再升升!”
“升不了!也就是我們樓裏出手大方,你要賣給牙行,撐死也就二兩銀子,我這是看孩子可憐,纔多給了點兒......五兩銀子頂天了!”
“哎喲喲!”老太太道:“可不就是孩子可憐麼,這孩子打小身子骨就......”
“娘!”一個青年截住了她的話頭:“五兩就五兩!給銀子,你把孩子抱走。”
“等會兒!”之前的聲音道:“這孩子不會是個病殃子吧?病殃子我可不要!!”
“哪能哪能!我們心寶伶俐着呢,這不是怕她鬧騰,給她灌了點子酒,才能睡這麼沉的......你聞聞這酒氣兒!”
三人不住的討價還價,誰都沒有注意到,牀上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無聲無息的張開了眼睛。
她烏溜溜的眼兒,掠過了牀前滿頭簪花的老龜婆......她面前,腆着大肚子的瘦長青年一身青綠色直裰,弓着背一臉諂媚的,就像一隻大螳螂。
這是古裝吧?是吧是吧?
……
奶糰子展現出了小短腿難得的敏捷,迅速從太師椅上爬了下來,遠離做案現場,小臉無辜。
但那人叫了兩聲,沒聽人應,就直接走了。
奶糰子這才邁着果斷的步伐離開了堂屋,深藏功與名。
最先得信兒的,反倒是大房的五郎六郎。
唐家大房人人勤快,五郎六郎是雙胞胎,才六歲,就天天上山摘野菜,結果正忙着呢,就見有個小屁孩兒狂奔着過來:“唐五唐六!!不好了!不好了!你奶奶和你小叔都瘋了!!”
雙胞胎嚇了一跳,齊聲問:“那我妹妹呢?”
“你妹妹倒是沒聽說,不過你奶奶......”
話音未落,雙胞胎已經飛也似的向山下跑去,籃兒裏的野菜都掉了一路。
雙胞胎在山上野慣的了,速度飛快,回來的時候兩邊還都熱鬧着,雙胞胎看也沒看,直衝進了家門,一頭衝進西屋,一見奶糰子沒在,頓時嚇的聲兒都顫了:“心寶!心寶!心寶你在哪兒!!”
坐在後頭菜地邊的奶糰子,聞聲昂起了小腦袋,小臉上還掛着淚花花。
她可是少年成名的天才大佬,咋一穿越,腦子居然變笨了??
可能是因爲這個身體,本來就是個早產兒,加上三年來從沒說過話也沒動過,還不如新生兒健康壯實,咋說呢,硬件不給力。
所以,哪怕是她這個成年人穿過來,也還是像老牛拉破車,完全拉不動!!
她兩條腿老是絆到一起,說話說不清楚,腦子也運行不起來,就連見手青這麼常見的蘑菇,她剛纔都沒把名字想起來!幸好她還是會用!!
嚶嚶嚶,這種低級錯誤,對學神來說簡直不可原諒!!
……
唐二哥也不由冷笑一聲:“這是盤算上我爹和大哥的工錢了。昨兒我爹回來,一說要帶妹妹去治病,我就看到小叔跟奶奶嘀嘀咕咕的。”
林娘子咬牙恨道:“一窩子畜生!娘倆全都不是好東西!趴在我們身上吸血不說,還想把骨頭都吞下去!你爹和大哥累死累活的忙了一年多,這工錢纔剛到手呢!她就盤算上了!不要臉!”
她恨的眼都發紅,“昨兒晚上就聽着她跟你爹要銀子,罵天罵地的,嫌我們不該帶心寶去治病,我忍着沒說,心想給她幾個就給幾個吧,得罪了她,怕她平時苛待心寶。萬沒想到,這死老太婆竟如此的貪心不足,生出這種惡毒念頭!!把親孫女賣到青樓!!但凡有點子人味兒的,都幹不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兒!”
林娘子平時從不在孩子面前,說長輩的不是,這一回是真氣狠了。
在劉婆子眼中,唐三水就是塊寶,大房連草都不如。
大房天天叫她磋磨着,一家子累死累活的,還喫不飽穿不暖......一家子忍着不多說,只想着省出點好的來,養着小閨女,她才這麼點點大,既着她喫,能喫幾口?
就這,都能礙了死老太婆的眼!
不光想扒拉走大房的血汗錢,還想着害死了心寶好獨佔!
林娘子越想越恨:“走!咱們找你爹去!今兒這事,沒完!!”
一家子呼啦啦的去了村醫那兒。
魚塘村挺大,村醫的醫術也不錯,這會兒劉婆子、唐青山和龜婆,都被催了吐,一遍一遍的灌水,折騰的死去活來。
林娘子一去,就把契書往唐青山手裏一放,怒道:“當家的!你看看!”
旁人紛紛道:“林娘子,這是怎麼了?”
林娘子把袖子一扯,就捂臉哭了起來:“衆位鄉親,你們給我們評評理!她!”
她一指劉婆子:“她喪良心啊!竟把我閨女賣到那種腌臢地方,柺子都幹不出這種缺大德的事兒,她可是孩子的親奶奶!這真真比仇家都不如,可憐我的心寶兒才三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