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冬天,大雪飄零。
燈火輝煌的莊園門外。
溫暖跪在門口已經三個小時,被凍得瑟瑟發抖。
忽然一陣剎車聲響起,沒等她反應過來,狠狠的兩巴掌就已經落在了她的臉上,耳邊傳來女人憤怒的怒吼聲,“溫暖,你怎麼這麼惡毒?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她才五歲,才五歲啊——”
溫暖抬頭,對上女人精緻的面容,臉色蒼白,“我沒有推芯愛,不管你信不信我照顧她這麼多年,我是真心待她好,將她當成我自己的孩子。”
“你自己的孩子?芯芯又不是你生的。”秦玉卿滿臉厭惡的冷哼,“要不是老太太喜歡你,你又曾對墨家有恩,以你低賤的身份再投胎幾百次,都沒這個可能嫁進我們墨家......”
聽到這麼譏誚的語氣,溫暖低頭不語。
“嫁進來五年都生不出來孩子,不知道要你這種不下蛋的母雞來做甚麼?”
毫不掩飾的侮辱。
溫暖仍舊低頭,跪在原地,靜靜的聽着。
見她不說話,秦玉卿頓時火更大,她最看不得溫暖這幅鬼樣子,抬腿就直接給了溫暖一腳,眸中火光四濺。
“我一定會讓阿深和你離婚。”
溫暖雙手攥緊,因爲太冷,聲音顫抖得厲害,“奶奶答應過我,只要她老人家在一天,我就一天是墨太太。”
秦玉卿氣得正想反駁,又是一陣剎車聲,片刻後,一抹清冷狠戾的聲音響起,“墨太太?你也配!”
兩人回頭,看見一個男人邁步走來,棱角分明的臉上帶着幾分薄涼,幾分強勢。
……
耳朵裏嗡嗡作響,醫生後面說甚麼,溫暖已經聽不見了,手裏卻死死捏住手裏的檢查報告,整個人如墜冰窖,冷得渾身發顫。
“小姐,我建議您儘快入院治療,不讓病情繼續惡化。”醫生憐憫的看了一眼溫暖。
溫暖抬頭看着醫生,淚水劃過臉頰,她問,“如果不住院,我還有多少時間?”
“五個月......”
醫生再說甚麼,溫暖已經不想再聽了,只是死死捏住了自己手中的紙張。
昨天她的丈夫給了她一紙離婚協議,結束她犧牲一切求來的婚姻;今天,醫生卻給了她一紙報告,判定了她只有五個月的生命。
果然,求得來的,總是不長久,總是苦的。
溫暖不顧醫生和護士的阻擾,扒了輸液管,將報告握在了手心,穿好衣服,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手機,付了藥錢後,和醫生道了謝,就離開了醫院——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正好在下雨,雨下得不算大,卻也不小。
溫暖衝進了雨裏,寒雨落下,她亦步亦趨的走着,一會兒就浸溼了她的衣服,不知過了多久,放在兜裏的手機響起,她以爲是墨時深打來的,連忙掏出手機。
可屏幕上的電話,卻讓她失望了。
“奶奶......”溫暖略微失落的開口。
“暖暖,立即回老宅一趟,有事很重要的事兒要與你商量。”墨老太太都沒給她機會說話,只是下了命令,就將電話掛了。
溫暖看着黑掉的手機屏幕,伸手摸了摸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一時受不住蹲在了一邊的牆角,將醫生給她的診斷書拿出來,細細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胃從小就不好,以前在家的時候,家裏人總是小心翼翼的呵護,生怕出一點兒岔子,她倒好,爲了一個墨時深,在墨家當牛做馬五年不說,還生生將自己的胃餓到了癌變。
……
護城河邊的別墅內。
白淺淺開門,看到墨時深的瞬間,眼睛都亮了起來,“阿深,你喫飯了麼?”
“還沒有。”
“嗯,那我去做飯!”白淺淺笑着,伸手挽着他的手進了屋,自己又去廚房忙了一會兒。
一小會兒,她做好了三菜一湯,端上來的時候,墨時深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若有所思起來。
腦海裏,不知道爲甚麼會想起溫暖?
家裏的飯菜全都是她做的,而他卻一次都沒喫過。
“阿深,你多喫點,今天你去老宅找奶奶談離婚的事兒,肯定和奶奶鬧得不愉快吧?奶奶她老人家還是很在乎當年的她救你的恩情......”白淺淺笑着,往墨時深的碗裏夾了一塊排骨,“阿深,不要爲我和奶奶鬧得不愉快,我只要陪在你身邊,能讓我常常見見芯愛就好了。”
“五個月。”墨時深忽然開口。
這話聽得白淺淺有些不解,“甚麼?”
“五個月後會離婚。”墨時深解釋。
白淺淺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這是溫暖用那個誓言交換的,這個賤人,到這地步,都不肯讓她好受?!
可她卻在墨時深的面前沒有表現出一點兒的不高興,對着他莞爾一笑,“那阿深,既然她願意成全我們,你這五個月待她好點兒,別老兇巴巴的對她。雖然當年她逼我離開,可事情已經過去了。”
墨時深沒說話,只是低頭喫着飯。
飯後,白淺淺將碗筷收拾進了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