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
二河村的丁香樹叢中,欹斜着兩個人影。
牧小凡恍惚着睜開眼睛,她扶住丁香樹的丫杈向後躲避。
她,重生了!
沒想到,她居然重生在被毀掉清白的這一天!
對面的男人眉眼間充滿邪欲地靠近,笑容很猥瑣。
“小凡,我們處對象吧。”沈淮湛動作斯文地推動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牧小凡打了個冷戰,掐着手心退後兩步。
上輩子,牧小凡就是聽了沈淮湛的花言巧語,才被騙得人財兩空,大好的前程也被耽誤。
她發誓,這輩子不會重走老路,遠離這個人渣。
收回眼神,牧小凡躲開他搭上來的手臂。
“小凡,我們去打穀場吧,坐下來說?”沈淮湛又湊近一步,醜惡的嘴臉讓人作嘔。
打穀場那邊有小樹林和十幾個草垛,常常會有談戀愛的知青躲在那邊幽會。
牧小凡強裝鎮定地再退開三步,拉開與男人之間的距離。
沈淮湛不死心地繞到牧小凡的跟前,從白襯衫的上衣兜裏掏出一封信。
……
村路上,黑暗一團團地擁擠而來。
微涼的風從耳邊刮過,牧小凡嚐到嘴角的鹹味,她還是哭了。
這輩子,她要對霍湙好,她要和霍湙好好過日子。
一口氣跑出二里地,剛剛下過雨,泥濘的村路上佈滿水坑。
牧小凡深一腳淺一腳地摔進村邊的稻田。
“你怎麼了?”
一個熟悉而冷冽的聲音響在耳邊。
霍湙站在微弱的紅光背後,一八七的高大身形很有壓迫感,低沉有力的嗓音那麼親切,讓她心安。
是霍湙來了。
牧小凡幾乎哭出聲。
重生後的無助,逃離的恐懼,奔跑的疲憊以及見到霍湙的喜悅,混作一團。
上輩子,她怎麼都沒在意過這個渾身冒土氣的男人。
牧小凡沒來得及說話,已經被男人強有力的手臂從淤泥里拉扯出來。
隔着薄薄的襯衫,她感覺到對方手臂上堅實的觸感。
完全脫力的牧小凡順勢倒向對方的懷裏。
……
沒走出幾米,牧小凡又滑倒兩回,默不作聲的霍湙終於蹲下,把她背起來。
趴在霍湙寬大的背上,牧小凡心安又感動。
熟悉的草木清香舒緩了她緊張的情緒。
村部大院外的一排灰瓦白牆的泥房就是知青所,牧小凡的房間在最東邊。
今天週六,村部裏放電影。隔着牆能聽見裏面傳來電影人物熟悉的讀白,還沒散場。
走到村部門口的大楊樹邊,霍湙蹲好,把牧小凡安穩地放下,就像上輩子那樣。
牧小凡還沒來得及道謝,霍湙的背影已經混進路邊一團團黑色的樹影裏,影影綽綽。
片刻後,知青所東邊單間門口。
房門輕掩,透過門縫。牧小凡赫然看見有人正站在櫃子邊偷翻。
是池妍?!
怎麼就忘記了,上輩子要不是池妍的推波助瀾,她也不可能一步步落入沈淮湛的陷阱,更不會被騙的人財兩空。
牧小凡放低腳步,在外面輕輕關緊房門,又找來一根大木棍牢牢地頂住房門,朝着村部就跑過去,她沒跑出多遠,便見衛樺和幾個女知青捧着白色搪瓷杯有說有笑地走過來。
電影散場了。
“有,有賊,有賊在裏面偷東西呢!”牧小凡緊張地指着宿舍方向。
幾個女知青一聽說有賊,義憤填膺地捋起衣袖,抄起鋤頭跟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