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死了。
死在親生父母和嫡親兄長們刀下。
七個人,七把刀,每一刀都深可見骨!
他們將她盡數獻給江清歌。
肉身死去的那一瞬間,她的魂魄飄浮而起,俯瞰着她曾經深深依戀的親人,恨意如潮般洶湧。
可惜,她甚麼也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江清歌將她的屍身鎖入一處貼滿符紙的暗室。
她在那暗室之中念着奇怪的咒語,符紙無風自動,匯聚在一處,形成一朵黑色蓮花。
蓮瓣張開如魔爪,倒扣俯衝而下,惡狠狠的抓向蘇離的心臟!
她笑容扭曲,形如鬼魅!
蘇離看得毛骨悚然,失聲尖叫:“啊!”
“蘇離,你別再裝可憐了!”憤怒鄙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刻,一盆刺骨的冷水自頭頂狠狠澆下來。
蘇離打了個寒顫,倏地睜開雙眼。
眼前一張清俊熟悉的臉,臉上寫滿厭惡。
“顧明軒?”蘇離愕然,“你不是死了嗎?”
……
可這一次,蘇離沒有跪地,更沒有求饒,反而揚脣輕笑。
她的笑極燦爛愉悅,連帶着那張毀容的臉也似迸發出惑人的麗色。
顧明軒被她的笑閃到了,心裏說不出是甚麼感覺。
這邊正想着再說幾句狠話嚇嚇她,卻聽她歡快道:“和離嗎?甚好!靈兒,快拿筆墨紙硯來!這就讓他寫下和離書!”
阮靈早就想要她和離,聞言大喜,很快便拿來文房四寶,放在顧明軒面前。
蘇離展紙磨墨潤筆,一切準備妥當後,將筆塞在顧明軒手中:“寫吧!”
顧明軒愕然。
這個女人,竟然真的要跟他和離?
和離便和離!
他本就不願娶她,只是被她算計,纔不得不迎她進門!
他提筆就要開寫,然而落筆那一刻,腦中忽然想到江清歌曾跟他說過的話。
“軒哥哥,求你照顧好阿離,不管怎麼樣,都不要跟她和離!”
“她是個可憐人,因爲爬了你的牀,毀了你我的姻緣,在京中幾乎是身敗名裂,你若再跟她和離,就等於將她趕上絕路!”
“我雖怨她搶了你,可她到底是父母的親生骨肉,又替我在鄉下受了十五年的苦!若她死了,父母會很傷心的!你一定答應我,好不好?”
顧明軒想到這些話,心中暗自慨嘆,他的清歌,就是這麼的善良無私!
……
“你激我?”他氣咻咻叫。
“不!”蘇離搖頭,“我是在幫你!如今和離書已寫,我們兩人再無半分干係,快去找你的歌妹妹吧!趕緊把她娶回家!”
她小心將和離書摺好,揣在貼身小衣裏,轉身看向阮靈:“靈兒,收拾東西,我們回家!”
“那個家纔不會收留你!”顧明軒怒叫,“你自作主張和離,就等着你父母和你那五個哥哥打斷你的腿吧!”
“那是我的事!”蘇離笑眯眯道,“顧公子,我勸你,還是先操心一下自家的事吧!我今天就要離開,可我的嫁妝,卻被你母親和妹妹拿了大半,你快去通知他們,怎麼拿的,怎麼給我還回來!”
“我母親妹妹爲何要拿你的嫁妝?”顧明軒怒叫,“他們纔不稀罕!”
“不稀罕嗎?”蘇離冷笑,“那我便帶你去瞧瞧吧!”
她不顧顧明軒的反對,推着他出了院門,徑直往顧家主母方氏的院子走去。
方氏正和女兒顧心蓮喝茶聊天,看到蘇離,眉頭微皺。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方氏冷叱。
她不喜歡這個唯唯諾諾的兒媳。
縱是侯府真千金又怎麼樣?
野生野長出來的貨色,根本就上不得檯面!
可憐她兒子這般青年才俊,原本該娶江清歌那樣才貌俱佳的閨秀,結果卻跟這女人湊成堆!
只稍想到這事,方氏心裏就跟油煎火燎一般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