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樓的歌姬雲煙可謂是豔驚四座,名動京城。
無論是走馬販夫,還是達官貴人,無不想嚐嚐她的滋味。
得不得到她初夜無所謂,他們在乎的是,那前朝貴女從雲端跌落深淵,在勾欄是如何的欲罷不能,生不如死。
百花樓的老鴇已年過半百,風韻猶存。她看着樓下賓客如雲,樂得早就合不攏嘴,“要我說,雲煙你天生就是做這個的料。”
這可不是甚麼好話,可那又如何?前朝已經滅了,饒她以前是皇上最疼愛的公主,如今也是下賤的婢子。
“還得多謝媽媽調教。”雲煙嘴角揚起一絲諷刺,笑容不減。
臨到登場,雲煙一襲半透紅衣格外亮眼,她起身漫舞於花瓣之中,就如那不染人間氣息的仙子。
這舞,本來是她練來在新婚之夜,準備給駙馬跳的。
可惜,那夜她等來的是他夥同宦官裏應外合造反,屠盡她的親人。
而她,也在混亂中,被拐賣到了青樓。
“好!好!”
一舞過後,臺下人紛紛起鬨該拍賣雲煙的初夜了,而她也是摘下面紗,笑得愈發嫵媚。
“雲煙不才,格外擅長伺候宮人的新奇手段。”
老鴇不解雲煙的用意,氣憤得狠狠掐着她的腰,“死丫頭,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此刻,臺下一干瘦的男子跳上臺去,拿出幾錠金子放在老鴇的手中,用着纖細的聲音問道:“夠嗎?”
……
雲煙雙臂環上覃墨的脖頸,頭輕靠在他的肩頭,從大氅中只露出一雙眼睛來打量着這個自己曾居住過多年的公主府。
覃墨走得極慢,像是知道雲煙在細看。
自從宮變之後,雲煙流落青樓,早跟以前宮裏的故人斷了聯繫。沒有想過再回來之時,這裏的一切竟然都沒有變。
甚至那棵自己夥同覃墨半夜潛進蕭奕後院薅走的秋海棠,仍好好地立在涼亭邊兒上。
可惜現在已是冬天,樹上早沒了葉子,只剩下瘦骨嶙峋的枝幹苦承着這凌冬寒雪。
似是注意到了雲煙的目光,覃墨的眼神陰鷙了幾分,突然加快腳步繞過了涼亭,走向了另一條通往寢宮的小路。
“怎麼?”
雲煙輕笑着開口,柔弱無骨的手臂在覃墨的頸上緊了緊,湊到他的耳邊道:“喫醋了?”
溫熱芳香的氣息吞吐在覃墨的耳垂,原本蒼白的耳垂染上了一抹粉紅。
覃墨抿了抿薄脣,聲音隱忍而剋制,面上的表情倒是沒多大的變化。
“是,公主,奴才……喫醋了。”
聞言,雲煙臉上的笑容更加綻放了,清脆的笑聲在冰雪素裹的府宅中顯得格外動聽。
“那你爲何,不拔了它?”
雲煙微仰着頭,氣息吐在了覃墨流暢的下頜,薄脣似有若無地點在了覃墨的頜下。
覃墨的呼吸被懷中人撩撥得亂了一瞬,不去看雲煙的紅脣,而是斜睨了一眼仍跟在身後的衆人。
……